客棧里發生的事情很快便被驚醒的住客跑去報官了,不到半個時辰,官府便應聲而來包圍住了整個客棧。
眼下還不到卯時,天還未亮,整個客棧四周的街道上卻已擠滿了不少聞訊應聲而來的百姓。
“發生什么事了?”不少百姓外袍還披著,顯然是才從床上爬起來便過來看熱鬧了。
這幅天寒地凍也不忘跑出來看熱鬧的舉動看的周世林不住蹙眉。
這些百姓是從哪里得知的消息,這等時候這么亂遭遭的,也不知道客棧里怎么樣了。
擁擠的人群中,有幾個人的目光落到了一臉不耐的周世林,頓了片刻之后,垂眸悄然退出了人群。
“來不及了,山西路,斷!”為首一人步履匆匆的向城門走去。
“姓錢的簡直是瘋了!”身旁的嘀咕聲也跟著響了起來,很快便消散在了還未天明的夜色之中。
……
行館里的燈也亮了起來,今夜突然發生的事情幾乎攪了所有人的計劃。
“鄭老爺,你好好想想在哪里見過的那個伙計。”面前女孩子蹙眉敲了敲桌案,指著畫像上的人,道,“此人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鄭老爺,一件事你知道,旁人不知道是很危險的,因為這是一個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可若是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秘密也就不成為秘密了,你的危險自然也就不成為危險了。”
鄭老爺伸手拭了拭額上的汗,看向對面的女孩子,以及……她身后的男人。
要死了,真是走南闖北看了那么多美人,居然看走眼了。
這是什么美人,分明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極其危險的男人,能在屋頂上亂跑,飛檐走壁的那種。
察覺到他的目光,男人再次往這里看了過來,鄭老爺嚇的縮了縮脖子,忙道:“大人,您說的小的都知道,只是一時半會兒著實想不起來啊!”
“想不起來就慢慢想。”女孩子說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起身向門外走去。
鄭老爺撓了撓后腦勺,轉頭看向一旁端著碗抓甜糕吃的小姑娘:“我怎的總覺得這個女大人似乎不大喜歡我呢?”
喜歡你作甚?你又不好看。裴卿卿白了他一眼:而且,聽說這人還看上了張解,喬小姐能喜歡你才怪了!
走出門的喬苒深吸了一口氣,抿唇看向將醒未醒的天色。
卯時了。
“周世林那里會盡可能留下活口。”張解跟了上來,將斗篷披在了她的肩上,道,“白郅鈞那里也不會出什么意外。”
女孩子嗯了一聲,依舊看著天色不語。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張解嘆了口氣,道,“山西路的事外人想要插手本就不容易。”
“我做事喜歡有始有終,自然是要篤定一切之后方才動手。”女孩子終于開口了,她轉過頭看向他,道“你說,為什么會有錢大人這樣的人?”
“我是陛下指派而來,自當竭盡全力助他做事,他卻根本不信任我們,只自己獨來獨往,一意孤行。眼下又……”女孩子說著忍不住搖頭,神情有些費解還有些憤怒,“我知道他定然查到的比我多,也比我更了解山西路背后的這些人,可是這樣貿然行動,必有漏網之魚,山西路這趟差事辦砸是不爭的事實了。”
“他或許覺得這件事由他接手也必須由他結束。”張解道,“這是他的有始有終。”
卻不是整件事的有始有終。
“罷了,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是無益的。”喬苒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