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發生的事若說突然聽到時還有些茫然,可只稍一想,便了然了。
鄭老爺遇刺是同那個伙計有關,他隨口一句“眼熟”,對于凡事講究謹慎小心的幕后主使來說自然會招來殺身之禍。
只是張解回去的巧,恰巧撞見了這一幕,而后順手救下了這個莫名其妙招至殺身之禍的鄭老爺。
這件事至此還在意料之中。
可接下來的事便出乎意料之外了,不,或許可以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卻又在錢大人的意料之中了。
先出現的執大刀的那批阻止行刺鄭老爺的應當是錢大人的人,而之后執柳葉刀的那批,與其說是刺客,不如說是客棧的護衛。
事情由此徹底被撕開了最后的帷幕。
“他不是打草驚蛇,他是最后一搏。”喬苒道,“客棧里發生這樣的事,周世林便是個傻子也會帶兵前往,而后,理所當然的發現客棧的秘密,發現客棧同山西路所謂的匪徒有關。錢大人不相信我們,或者可以說,他覺得我們這些人都是不可靠且無能的傻子,需要他這般布置才能發現客棧的秘密。”
“我倒是不明白他何以如此不相信我們這些同僚?”喬苒搖頭,對錢周所行所為顯然很是不齒,“他或許不是貪功冒進,不相信我們的能力卻是不爭的事實。”
“問題不在山西路本身,”女孩子抿唇,眉眼間閃過一絲慍怒,“即使我們早早布置,能抓住一些他們的人馬那又如何?抓不住真正的幕后黑手,便是平了一個山西路還會有第二個山西路。”
真正的生氣與憤怒不需要開口直言,從她臉上的神情中便能感覺的到,這是她的堅持與驕傲,卻因為對方的不信任而功虧一簣。張解伸手,環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子。
突如其來的暖意讓喬苒有些怔忪,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溫和清亮的眸子。
“我們可以布置一次就定然可以布置第二次。”張解看著她道,“此人所求如此之大,必然還會現身的。”
喬苒垂眸,反手抱住了他。原本是安撫,竟能換來她的主動……張解雙目一亮,手下意識的收緊了,若是……不放開既更好了。
“我方才只是意難平罷了。”女孩子腦袋埋在他的懷里,聲音也有些悶悶的,“沒有輸給真正的幕后黑手,卻敗在了同僚手上。”
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張解嗯了一聲,始終落在女孩子身上的視線沒有移開。松軟的發絲散落在他的臂彎間,鬼使神差的,驀地想到了昨晚她為他梳發的情形,聽說女子出嫁是要梳頭發的,會有專門的長輩為她梳發,他們往后……能不能換他來為她梳發?
要不,現在就來試試?
他伸手五指成梳,插入她的發間,一梳……
“大人,大人……”歡喜的聲音自身后傳來,懷里的女孩子身形一僵,松開了環抱他的手,看向他的身后。
正嚷嚷著“大人”的鄭老爺對上朝他望來的兩人時,神情驀地一僵:那個姑娘,不,那個男人的眼神看起來好可怕啊!
不對,他們方才好像在……鄭老爺仿佛方才察覺到了什么一般,驚恐的捂住了自己嘴巴!
要命了,那個男的和這位女大人似是一對兒啊!那他先前還把那男的當成女子,想要納回家,那如此算來,他不是陰差陽錯的覬覦了那位女大人的人?
要死了,這位女大人莫不會為情郎出頭不放過他吧!
鄭老爺苦著臉看著走近的女孩子:他是當真不知道她的情郎沒事居然好扮作女子,還扮的這么漂亮的,這……這能怪他嗎?
眼見這鄭老爺嚷嚷著“大人”“大人”的,待到她走近,人卻走神發起呆來,喬苒咳一聲,提醒他道:“鄭老爺,什么事?你想起來了?”
這一聲驚的鄭老爺這才回過神來,聞言忙道:“對,對,想起來了,我想起來在哪里見的那個伙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