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她本性多疑吧,她總覺得對方既然利用了小花,就斷然不可能放任小花在外頭亂跑而不做任何準備。
自陰陽司出來之后,喬苒便沒有再磨蹭,直去御書房求見了陛下。
如張解所言,陛下并沒有見朝臣,而是在御書房中批閱奏折,見到她時,只略略抬了抬首,道了聲“平身”之后便開口了:“喬愛卿來見朕所謂何事?”
喬苒道:“臣是為闕樓一案而來的。”
女帝面前垂簾微晃:“愛卿已經查出闕樓案的真相了?”
喬苒道:“真相并沒有全然查明,只是臣在查闕樓一案中查到了一些事,事關西域吐蕃,是以特來求見陛下。”
“吐蕃?”垂簾后的女帝看不清神情,不過從微揚的語調中聽得出情緒有些許波動,“你且說來。”
喬苒道了一聲“是”,忙將關于胡元子的事情從頭到后的說了一遍,而后道:“臣懷疑整個案子是個案中案,有人想要借用胡元子的仇恨挑撥我大楚與吐蕃的關系,只是臣如今還沒查完此案。”
回完之后便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也不知多久之后,上首的女帝再次開口了。
“愛卿所言甚是有理,昨夜,朕收到邊關送來的消息,”女帝說道,“愛卿可以拿去看一看。”
這是一份自邊關加急傳來的消息,不過傳的卻不是與邊關正在敵對的匈奴,而是事關吐蕃。
如今的吐蕃王重病臥床,膝下子嗣年幼,卻又有正值壯年的兄弟在一旁虎視眈眈。老三老四兵力相當,誰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制住對方,所以這個時候從外處調兵就成了關鍵。
而老三在不久前已經派人前往邊關大軍中談過此事,提及想要借兵一事,不過被黃大將軍以不干涉吐蕃內政為由拒絕了,近日,那位吐蕃三王爺又來了,只是這一次不是懇求,而是威脅。
理由是老四收到當年內應傳回吐蕃的消息,提及五年前吐蕃王二子在大楚境內遇刺一事并非匈奴人所為,而是當時的吐蕃王長子也就是如今臥病在床的吐蕃王聯合大楚內部將士設計截殺了吐蕃使節團。
“這個內應是當時隊伍里的廚子,漢名姓胡,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死去的胡元子。”女帝道,“愛卿不比吐蕃的消息來的慢,這胡元子給吐蕃四王爺一封信,揭發了此事。”
喬苒渾身一僵,她不是沒有想過會有人借用此事挑起吐蕃與大楚的紛爭,只是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比她以為的還要麻煩的多。
“當年老吐蕃王與大楚定下盟約結誓,絕不與匈奴人聯合,可若是有了這個理由,那位吐蕃四王便有理由公然撕毀條約與匈奴結盟了。”女帝說道,“吐蕃位置特殊,一旦當真與匈奴聯合,屆時邊關危矣。”
喬苒聽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此的話,事情還當真是朝著最壞的結果在發展了。
坐在上首的女帝卻在此時突然話鋒一轉,開口了:“愛卿,依你所言,我大楚可要出兵助吐蕃三王奪得王位?”
竟突然向她問起了政事。
喬苒心中一瞬涌起滔天巨浪,很快便定了定神,回道:“那吐蕃三王借用此事公然威脅我大楚,可見也并沒有將先前的盟約放在心上。于他有利他便認,若是有一日,這盟約于他無利了,自然也能公然反悔。如此小人行徑,依臣看來,這三王也并非最佳人選。”
雖然垂簾遮住了女帝的臉,不過喬苒卻還是察覺到了自垂簾后傳來的目光。
“那依愛卿看來,何人才是吐蕃王的正統?”
喬苒沉聲道:“吐蕃自古便是子承父業,如今的吐蕃王并非沒有子嗣,臣以為按規矩來最為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