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碗是怕犯人想不開用破碎的瓷碗劃開筋脈自盡或者逃脫什么的,畢竟進了刑部,多的是忍受不了酷刑,想要一心求死的,所以,碗早換作了摔不碎的木碗。
至于碗筷被放到一邊是因為早前曾在刑部大牢里出過飯食下毒的癥狀,為了防止出事之后的證據缺失,所以吃完的飯碗需要吃一頓,到下一頓再收。
可以這么說,如何對待犯人,如何拿捏犯人生死,刑部衙門都是專業的。
兩個獄卒掃視了一番空空蕩蕩的大牢,未發現異樣之后便鎖上了牢門。
“幫”著大牢里各種各樣“不方便”的犯人吃完飯之后,獄卒便去向等候在大牢外的官差復命了。
領隊的官差統領周梁聞言應了一聲,轉身向刑部官員做事的屋堂走去。
比不得其他衙門的熱鬧,不知是不是天性喜靜還是別的什么緣故,午時的刑部衙門大堂,官員不是低頭翻閱卷宗就是趴在案幾上午睡,幾乎沒有什么聲響。
周梁掃了一眼各自在位子上安靜做事的官員們,向刑部尚書辦公的屋堂走去。
敲了敲門,聽里頭喊了一聲“進來”,周梁走入屋中,叫了聲“大哥”。
“說過多少回了,在衙門比不得家里,”正坐在椅子上看什么東西的刑部尚書周棟微微抬了抬頭,瞥了他一眼,道,“大牢那里沒出什么狀況吧!”
周梁搖頭,道:“沒有。”這樣嚴密的管控之下又怎會出狀況?
“沒有便好。”周棟說著繼續看著桌上攤開的文書,道,“大理寺送來的這個女子身上的案子你可知曉?”
周梁道:“聽說就是闕樓那個案子,已經破了。”
“對,已經破了,”周棟說著頭也未抬,卻問他,“破案的就是那個姓喬的丫頭,你可還記得?”
“怎么會不記得?”周梁聞言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哂,“焦、原兩家的事才過去多久,這丫頭倒比我們想象的過的還要好。”
“那是自然。”周棟聽到這里,停下手里的動作,抬起頭來,長舒了一口氣,“這里可是大楚,在如今的天子面前,能者居之,只要她越厲害,越是無可替代,便能過的越好。”
周梁“哦”了一聲,問周棟:“大哥,不,大人,這案子很難查嗎?”
周棟點頭,道:“很難啊!”他說著拍了拍桌案上大理寺送來的文書,文書里詳細記錄了查案的經過,沒有如那等引人入勝的話本子刻意渲染什么,就是這樣的大白話,卻也讓他看了足足一個上午。
“牢里關的那個兇手你知道是什么人嗎?”
周梁想了想,道:“看樣子就是個尋常的女子。”
“對,一個尋常的,被拐走又被安置在虞是歡身邊做婢子的尋常女子,關鍵這個尋常女子還是個早已死去多年的‘死人’。從面上來看,她與這個案子沒有任何關系。越是這么與死者毫無關聯的兇手,能被找到便越發不可思議。”
他所看到的文書已經呈上了結果,可真正入手查時,那是兩眼一抹黑的,偏偏如此復雜到幾乎沒有留下什么把柄的細節,卻還是讓她查清楚了。
“不僅如此,還找到了一個冒充謝家那小子的兇手。”周梁說道,這兩日城里的動靜哪個看不到,“居然還能活著被找出來,也是那姓謝的小子命大。”
“所以,她在陛下面前會如此重要。”周棟道,“你道焦、原兩家是什么善類?眼下這么聽話,還不是不敢與她發生正面沖突?”
周梁笑了兩聲,對焦、原兩家的事情興趣不大,反而對這個案子的經過愈發好奇:“大哥,不,大人,我能看看大理寺送來的文書嗎?”
周棟將桌上的文書拿起,遞了過去,道:“你小心些,別扯壞了。”
周梁應了一聲,接了過去,當即便埋首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驚呼連連,甚至看到精彩處還忍不住感慨道:“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
“居然從虞是歡生前的作畫中推出他的喜好,與那女子的關系。”他道。
“這些文人墨客太容易將感情傾注于這些事物上,也容易留下把柄。”周棟喝著茶,不咸不淡的評判了一聲,“足可見太過多情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沒有那些畫,那女子可沒那么容易被發現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