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去寒山寺尋功德簿的,居然借著其中謝承澤的名字發現被替代的謝家小子。”周梁又嘖嘖的道了一句。
“抽絲剝繭是查案者的本職,這不奇怪。”周棟評價道,“當然,能如她這樣心細如塵的也委實難得了,這或許就是天賦吧!”
周梁看了眼自家在一旁冷靜喝茶的大哥,將大理寺的文書還給他,這才道:“大哥,你這么說便有些沒意思了。”
周棟卻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比起這些,弄清楚那些意圖挑撥我大楚與吐蕃盟約之人背后到底是什么人才是至關重要的。”
一個訓練有素的細作,將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女子。能訓練出這樣的細作的勢力一定非同小可。
這個案子叫旁人譬如周梁看只覺的精彩過癮,他看的卻是心驚不已。
若是接手案子的手段稍稍弱一些,沒有查出幕后的黑手,只將案子推到那個吐蕃使節團廚子的身上,那么極有可能引起兩國開戰。
對方大概也未料到這一次的對手也是個斷案的高手,這丫頭倒是年紀不大,穩重的很,先前山西路的事也解決的很是漂亮。
當然,事情辦的漂亮是她的本事,眼下麻煩卻已經轉到刑部來了,那個細作……一想至此,周棟起身,向外走去。
“本官還是要再會一會牢里那個。”
能引來那么大轟動的細作絕非普通人,要從她嘴里套出話來并非一件易事。
那幾個研究酷刑的已經開始對那個女子研究刑罰了,畢竟每一個人身體的極限都是不同的,一個不好,人若是死了那便得不償失了。
在周梁的隨同下,周棟走入了刑部大牢。
正在牢門口走動巡視的獄卒頭領見尚書大人親至,忙上前施禮。
周棟道:“早上從大理寺接來的那個女子怎么樣了?”
獄卒頭領道:“才喂完飯不久,目前還好!”
周棟點頭,道:“帶本官去看看那個女子。”
獄卒頭領連忙應下,吩咐獄卒先一步去開門,他則陪同周棟周梁兩兄弟向前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道:“大人,因為大理寺特地交代過那女子可能會自盡,所以,我等用了趙大人配的麻藥,讓她不至于說不出話又沒咬舌的力道。”
周梁聽到這一句,忍不住道:“趙如意這個人真是越來越變……老練了。”他當真想說變態來著,不過想到人家是在正正經經的為刑部做事,便換了個說法。
獄卒頭領只作不曾聽聞:這種話尚書大人的親兄弟周統領能說,他們這些無名小卒卻不能說。
那位研究酷刑的趙大人可是罪臣之后,本是要流放的,若非看中他這等天賦,尚書大人也不會出面保下他來,甚至還讓他重新成了官身。
就是這名聲委實不大好聽,刑部有一大半叫得出名頭,叫人聞風喪膽的刑罰都是出自他的手中,還針對每一個不同的囚犯用不同的方式用刑,一想至此,就叫人渾身一寒。
不過怕歸怕,趙大人還當真有那個本事把人吊著一口氣,不至于死,在他手段下招供的兇犯不計其數。
暗自感慨了幾聲,忽聽前方不遠處一聲驚呼響起。
方才去開門的兩個獄卒狼狽的從牢房里奔了出來,驚呼道:“不好了,人死了!”
什么?周棟臉色大變,忙疾步行至牢門前。
入目所見是綁在木樁上的女子,無力耷拉著腦袋,亂糟糟的頭發垂在胸前,沾著血黏在一起,雪白的囚服上暈開的赤紅看的人心驚肉跳。
而離她不遠處的地上,那一灘血泊中看不清原本面目的一截舌頭在干凈整潔的牢房里顯得無比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