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啊!”甄仕遠送了她一個白眼。
甄大人這個上峰在下屬面前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一點上峰的架子。
女孩子失笑,問他:“那案子怎么樣了?”
甄仕遠道:“昨天徐和修拿了他父親藏私房錢的元亨錢莊的印章去取了錢,我等摸清楚了元亨錢莊要的利錢。要兩成!光看一看條目明細也要扣一成的費用,簡直黑啊!”
“兩成……”女孩子聞言手指劃了劃,似乎在算著什么,片刻之后,她對甄仕遠,道,“依著元亨錢莊千兩起存的慣例,這兩成怕是不在少數啊!”
“是啊!”甄仕遠點頭道,“不過去存錢的多也知曉自己的錢財要么便是來路不正,要么便是見不得人,有別的選擇也不會往元亨錢莊存錢,黑吃黑不外乎如此。”
“是嗎?”女孩子托著腮幫子,想了想,又問他:“徐和修將印章拿去之后,元亨錢莊的人當場就把錢財給他了?”
甄仕遠點頭,清楚她的意思,便將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而后才道:“……就是這么回事。”
女孩子聽罷沒有說什么,只是望了望屋外廊柱的影子,而后忽道:“巳時一刻了吧!”
甄仕遠看了看桌上的沙漏,道:“差不多。”
“徐和修還沒有來。”女孩子說著,鄭重其事的對甄仕遠道,“沒什么事的話,他一向來得早。別忘了,他手頭拮據的很,可靠著大理寺那點俸祿過活呢!如今到巳時一刻還沒來,八成是發生了什么事,我看他今天不會來了。”
甄仕遠擰了擰眉心:“會不會是起床晚了?”
有她在的大理寺什么事不可能發生?謝承澤前幾天才出過事,這次不會輪到徐和修了吧!
“有賴床的可能。”女孩子卻整了整頭頂戴歪的官帽,正色道,“不過比起這個來,我覺得更有可能是徐和修同徐三老爺‘父子情深’了一把。”
原來只是父子情深!甄仕遠松了口氣,挨揍就挨揍吧,父親教訓兒子,應該不是什么大事。
不過換了他是徐三老爺,恐怕下手也不會手軟。私房錢被人一鍋端這種痛苦也只有成了親又懼內的男人能理解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甄仕遠心頭唏噓不已。
“畢竟是為了破案查封的徐三老爺的私房錢,算起來也算工傷,甄大人可不能不表示一二。”女孩子為同僚爭取利益起來倒是毫不手軟,言辭懇切,“別忘了帶點藥。”
甄仕遠:“……”
不知為什么這個時候突然又記起她前一刻說的徐和修腰不好的事,這藥他想他大概知道該怎么帶了。
“行了,本官知道了。”明確表示自己還是個關愛下屬的好上峰之后,甄仕遠準備岔開話題說一說薛懷的事,沒想到女孩子卻叩了叩桌案,再次開口了:“甄大人,那伙計要錢給錢,連問都沒問一聲?”
甄仕遠道:“是啊!”
徐和修昨日出來之后,便將進去的全過程都同他們說了一遍,甚至連在里頭喝了幾口茶都說了,她說的事伙計并沒有問過。
女孩子似乎對這個答案仍然有些不放心,再一次追問道:“我是說在徐和修說自己要取錢之后,拿出印章之前,他就沒問過是不是?”
甄仕遠點頭道:“是啊!”
女孩子聞言翻了翻眼皮,道:“前去元亨錢莊存錢的數不勝數,其中不乏有大筆銀錢需要存入的重要“客人”,這元亨錢莊又是對章不對人,若是徐和修拿了這種客人的印章去取錢,他也要錢給錢嗎?”
甄仕遠默了默,眉頭擰了起來,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一時沒有出聲。
女孩子頓了頓,又道:“還有,據徐和修所說,那伙計很快就將銀錢取了出來,可見存放銀錢的地方必然離元亨錢莊屋堂的位置極近,嗯,我想想……”喬苒說著閉上了眼睛,回憶起了日常經過元亨錢莊時看到的元亨錢莊的樣子,她道,“要時刻應付這樣突如其來的重要客人取銀錢,他那后宅一個小屋的大小除卻日常擺放物件的位置之外,還能留出多少空地堆放銀錢?難不成他那小銀庫在地下?”
這話倒是提醒了甄仕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