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搖了搖頭,目光微微一凝,頓了頓卻笑了起來:“我說過陛下越來越知曉如何做好一個天子了,我一個掌管陰陽司的又怎會知道她手下的其他勢力?”
“所以,她說的沒有錯,”張解的目光仍然看著那兩人離去的方向,沒有移開,“從當初王泊林的事情就可以看出陛下一早便開始布局謀劃了。”
“你那個喬小姐不會有事。”大天師聞言只是輕哂了一聲,而后又道,“她在為陛下做事,陛下又怎會讓她有事?”
張解皺眉沉默。
大天師打量了他片刻,頓了頓,又道:“以我對陛下的了解,昨日的事應該只是個意外,否則那姓黎的小子也不會出現……”
“吏部就不能換個人來?”張解默了默,出聲道,“英雄救美這種事,我不希望他來做。”
原來皺眉糾結的是這個事。
大天師笑了,攤手道:“沒辦法,讓那姓黎的小子出現是最合情合理的,當然,冉聞私心里有沒有什么推手幫忙的心思我便不知道了。”
張解看了看她,眉頭仍然擰著,沒有說話。
大天師見狀,又道:“不過,這做上峰的心我大概能了解一些,想辦法撮合得利手下這種事,每個上峰想來都是很樂意做的。”
“便是做了也沒用,苒苒不是那種人。”提起那個名字,張解眉頭稍稍松開了一些,眉目間不自覺的染上了幾分柔和。
大天師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淡淡的笑了笑,轉而說道:“冉聞今日早朝上這一出應該是想將昨日的那個意外徹底推到闕樓案那些抱怨的人頭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讓苒苒不起疑心,冉大人才有了今日早朝上那一出?”這個答案讓張解覺得有些疑惑,“連同陛下一起演這一出就是為了瞞著她?”
“應當如此。”大天師說道,“還有,闕樓案涉及其中的那幾家雖說陛下明面上饒了過去,私心里對這些紈绔子弟被一個細作玩弄于鼓掌之中必然是不滿的。若是老老實實不吭聲的還好,似昨日那樣還要鬧事的,陛下必然不滿。”
所以,不滿的結果就是讓他們背上這個黑鍋,卻又讓冉聞鬧了這一出,顯然是在提醒那個女孩子昨日意圖對她下手的就是那幾家。
“我說過,陛下越來越懂帝王權術了。”大天師說著漸漸斂去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她很看重那個女孩子,甚至還以秤相贈,就有用她的打算,不過,一個沒有敵人的手下她是不放心的。”
張解默了默道:“焦、原兩家還不夠嗎?”
大天師搖了搖頭:“從先前交手的結果來看,我若是陛下怕也不會放心,”說到這里,她朝他瞥了一眼,眼里再次多了幾分笑意,“你的喬小姐很厲害,所以陛下又為焦、原兩家加了幾個助力。”
一邊惜才想重用,另一邊卻也為她的對手加上了砝碼,這就是陛下的平衡之道。
“陛下讓吏部幫忙做的這一出戲,苒苒未必看不懂。”想到昨日女孩子臉上的神情,張解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里已是篤定,“她不會覺得昨日動手的真的是那幾家。”
陛下這個局,她未必真的會跳。
“就算真的知道也要裝作不知道。”大天師再次斂了臉上的笑意,正色道,“因為昨日鬧事的那幾家未必能看的明白,有時候適時的裝傻也是不錯的,至少鬧事的那幾個加上焦、原兩家還不算棘手。”
張解沉默了片刻,道:“此事,我會告訴她。”
“我覺得你只消將這件事告訴喬小姐,不消你說,她自會知道怎么做。”大天師說著忽地輕笑了起來,“我看比起查案,她對處理這等陰謀陽謀之事其實更為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