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后,他還是搖了搖頭,道:“沒有。”
“既然沒有,便是說小童點爆竹將你炸傷這件事便不好說,或許是你自己將爆竹點了的也說不定。”女孩子悠悠地說道。
趙東家聞言臉色微僵,本能的開口辯駁:“大人,我又不是小童,去點爆竹作甚?”
喬苒道:“那爆竹是王林翰的,事發時無人看到,可見那爆竹沒有放在門口大庭廣眾之下,而是放在自家鋪子的后院。自家的后院,想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隨便進的,聽說你同王林翰關系不錯……”
“也不過是簽了契書而已。”趙東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看向女孩子的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平心而論,面前這個女孩子生的很好看,即便穿著一身嚴肅工整又老氣的官袍,也難掩清麗。
人看到好看的人和事總是會多幾分耐心的,更何況原本他脾氣就不錯。
可便是如此,面對女孩子如此咄咄逼人的追問,他還是無端的生出一股煩躁感。
“我們不算熟悉。”趙東家道,“那日過去也不過是商量《書生神筆傳》新交上來的書稿罷了。”
因為商量交書稿,所以他人當時就在王林翰家,被誤傷不是很正常的事?
“契書呢?”女孩子對他的反應并不在意,只是突然問道。
趙東家愣了一愣,冷著臉轉身走向里間,不多時就將一封契書帶了出來,而后遞到她面前道:“在這里,你自己看吧!”
喬苒接過契書掃了一眼,目光在契書一角的“王林翰”三個字上頓了頓,而后將契書交到身后的平莊手中,道:“收起來。”
趙東家見狀,動了動唇,似是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老實說,就是脾氣再好的人,被這樣不依不饒的問也有些惱火了。
眼看他眉間不郁之色越發明顯,就連一旁的裴卿卿和平莊都不由緊張了起來,若不是看他還吊著胳膊,真怕他會動手。
“你認識薛懷嗎?”女孩子頓了頓,再次開口了。
趙東家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意識到了什么正想開口時卻猛地撞上了女孩子望來的眼神。
清亮的瞳子中透著幾分看透世情的了然。
“看來認識。”女孩子漫不經心的給了結論。
那一瞬仿佛被一下子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他腳下一軟,眼看人就要倒下去,卻及時的被那個官差扶住了。
待到站定,再看向面色依舊平靜的女孩子時,他下意識的伸手在額頭上拭了一下,而后便察覺到了自己滿頭的汗水。
這并不是在大理寺,只是在他的三德書坊里,看似隨便問問,卻不知道為什么偏偏叫人驚出了一聲的冷汗。
此時,他在看向女孩子的眼神已由先前的探究轉為驚恐。
驚恐和警惕充斥了他的全身。
難怪有人道那種年紀輕輕便獨當一面的多半不是什么善茬,因著這種人是不可能靠資歷熬上那個位子的。
女孩子笑了笑,還是那么溫和危害,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
“他的馬車翻入河水之中,你和王林翰卻在鋪子里放爆竹,既然認識,此舉是不是說不過去,莫非是你們害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