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沒有!”趙東家本能的揚聲打斷了她的話。
待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時,他抬頭,對上的卻是女孩子似笑非笑的臉,就連跟她一起來的那兩個都是一臉震驚之色。
旁觀者清的聽客尚且沒有反應過來,更不要說他這個局中人了。
“是沒有放爆竹還是沒有害人?”女孩子卻并沒有就此罷手的打算,接著問道。
趙東家徹底癱軟了下來。
明明是大冬天,他背后卻已經被汗浸濕了。
“沒……沒有放爆竹,也沒有害人。”趙東家不再去看女孩子的眼睛,垂下眼瞼,看著地面,喃喃道,“都沒有,大人。”
“那你們怎么會認識薛懷?”
“我這里是書坊,他會來我這里買書,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突然意識到了她口中的措辭是“你們”的趙東家頓了頓,又接著看著地面,語調平平的說著,“我不知道薛懷認識不認識王林翰,都是一條街上的,他又經常來,興許認識興許不認識,我也不知道。”
一旁的裴卿卿聽至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嘀咕道:“跟背書似的。”
喬苒聞言輕笑了一聲,揉了揉她頭上的兩個團子,沒有說話。
確實跟背書似的,從方才開始趙東家就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回話了,這樣看著地面回答的話看來不能信。
喬苒摩挲了一番手里的腰牌,收了起來,沒有再舉著腰牌讓他回話。
這個時候,便是舉著腰牌,恐怕這趙東家也不會說實話了。
“那叨擾東家了,”喬苒說著拉起裴卿卿的手向門外走去,“我們去會會那個賣布的王林翰吧!”
眼看那東家松了口氣,支著胳膊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臨出門時,喬苒卻又突然停了下來,轉頭問他:“對了,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東家才放松的神情頓時一緊,而后擠出一個干澀的笑容,道:“大人你問吧!”
“聽說你那《書生神筆傳》上一冊同新出的這一冊之間隔了快半年了,因著此前每每二三月一本,這一本拖得這么久是為什么?”
趙東家愣了愣,道:“這個大人要問王林翰了,寫書的不是我。他若是拖,我也奈何不了他。”
喬苒聞言點頭輕笑了一聲,道:“我只是覺得這《書生神筆傳》最后一冊出來的好巧,都拖了這么久了,早一點晚一點也無妨了,偏偏拖到同薛懷從大理寺大牢放出來一個時候。”
趙東家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不過察覺到她在看他時,忙低下了頭,不與她對視。
這鵪鶉一樣的舉動看的裴卿卿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這還不如直接說了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心虛了。
“你不要多想,”女孩子笑著踏出了大門,而后回頭道了一句,“我就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一旁旁觀了整個事情經過的平莊撓了撓頭。
這隨便可真是嚇死人了。
難怪古人說“言語可以殺人”,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不過,原本還看不明白這事情之間有什么關系,現在倒是因著旁觀了一番喬大人的問訊,似乎隱隱約約能有些眉目了。
當然,他只是“隱隱約約”有些眉目,看那趙東家的樣子可不像“有些眉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