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苒接過契書抖了開來,而后指向契書上的名字,問他:“那為何這里寫的是你的名字?”
大楚律法對于稅這一途上還算是完善的,書坊找人寫話本子,賣話本子掙的錢也屬于要交的范圍之內。
如果是一本兩本賣的不好的話本子倒也罷了,似《書生神筆傳》這樣賣的這么的好的,長安府衙一定不會遺漏,提早拿了備錄的。
也就是說,她覺得趙東家會拿一張假契書誑她的可能性極小,畢竟這是走一趟長安府衙就能驗明的事。
只是契書上是王林翰的名字,收錢的卻未必真的是王林翰,有些人私底下有自己的盤算,那是查不到的。
所以只能從他們口中將話套出來。
雖然對于薛懷為什么會找人代簽她已經有了猜測,卻還差王林翰的親口承認。
果不其然,這個問題一出,王林翰便不屑的哼了一聲開口了:“還能為什么?自然是怕懷國公府的人發現罷了。他不是一直如此嗎?對著薛家的人跟做賊似的。”
有了王林翰的承認,喬苒笑了笑,頓了頓又道:“坊間對你寫的最后一冊并不滿意,可見你寫的并不好,薛懷自牢里出來之后怕是一出來就會來找你和趙東家,結果卻知曉你二人自己寫了新的一冊,他怕是因此不滿而與你們生了嫌隙。”
王林翰聽她如此說來,臉色一僵,卻還是硬著頭皮辯解道:“要找也是找那姓趙的,整件事都是他從中穿線,跟我沒什么關系。”
喬苒嗯了一聲,神情卻不置可否,只頓了頓,再次開口問他:“那一日你們沒有發生爭執嗎?”
“這算什么爭執,不過是吵架而已。”王林翰有些不耐煩的揮著手,似是想把面前這個女孩子趕出去。
這話一出,他并沒有發覺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直到看到那女孩子身邊兩個人震驚的眼神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看向眾人,不解的問道,“做什么看著我?”
那女孩子笑了笑,手一伸,指向外頭那座橋的方向,道:“薛懷從懷國公府來你這里,按理說是先到橋那里,而后繞過來走到這條街上見到你和那個東家,之后要離開應該從另一側離開,可為什么他們是在橋上出的事?”
王林翰臉色微變。
也就是說路徑和事情發生的前后不對。
薛懷這個案子里,不少都是事情的先后順序整理之后發現有問題的。
這也是其中一個。
方才王林翰脫口而出“吵架而已”可見那日已經見過薛懷了,所以,薛懷自懷國公府過來,經過橋面,結果地上打滑落入河中,這個說法并不成立。
要么便是薛懷見了他二人去而復返,要么便是在經過橋面之前,薛懷便已經見過王林翰和那書坊的東家了。
兩種推測,她更傾向于后者,畢竟若要讓人記起很久以前的事或許有些困難,可薛懷出事那天大理寺很快就到了,當時卻并沒有人之處見過薛懷。
這條街上那么多人,道路狹窄,多是走路的,薛懷坐馬車經過,有人看到定會提的,可事實是根本沒有人提這一茬。
“你那一日是在哪里見的薛懷?”喬苒斟酌了一下,再次開口問了起來。
王林翰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后,他回道:“前頭那條大街上的茶館。薛懷那個人警惕的很,怕經常出入我們這里會被薛家的人發現,每一次談話本子的事便同我們約在茶館。”
喬苒記起來的路上確實在前頭大街上看到過一家茶館,便點了點頭,道:“過后我會帶人去核實。”
不過,薛懷對薛家的警惕是不是太過了?想到薛懷的舉動,喬苒有些費解。
不過眼下,這件事暫時同案子沒什么關系,王林翰也在此時再次開口了。他道:“我騙你們作甚?他那話本子賣的好,賺了大錢,都是他和那姓趙的拿了大頭,我只拿了個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