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解摸向袖口中的那枚銅板走入了御書房。
屋里的香爐就放在陛下的手側,裊裊煙霧中,陛下坐在桌案之后,越發看不清垂簾后的天子神色。
“臣張解參見陛下。”他俯身施禮。
“起吧!”女帝聲音自桌案后傳來,她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手里的奏折,連看也未看他一眼便開口問道,“何事?”
張解道:“今日臣是受人之托,想將一物交給陛下。”
來御書房覲見的多是口中談事,告狀或者急奏之流的幾乎占了絕大多數,像這等要將事物交由她的還當真是少見。
女帝面前的垂簾晃了晃,抬起頭來,看向張解呈在掌心中的一物——一枚銅板。
御書房里安靜了一刻,女帝并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目光落在那枚銅板上凝滯了片刻,而后才緩緩出聲道:“何人托的你?”
張解道:“大理寺女官喬苒。”
這個回答一點也不叫人意外,畢竟他的心思從來就是這般明晃晃的呈在她面前的。
如此的話,她托他帶東西倒能算得上是私事了。
接過那枚銅板,女帝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問張解:“這銅板是從何處得來的?”
“薛懷的腹中。”張解說道,“大理寺的仵作驗尸時發現的。”
能在腹中發現,自然是一定剖開驗了尸。
不過顯然,女帝并沒有在此事上多做計較,而是又問張解:“她可還托你帶了什么話?”
張解道:“她道薛懷的死因已經查明,來自于額上的傷,兇手已經找到,是坊間一個布莊的掌柜,在事發前同薛懷起過爭執,失手之下推傷了薛懷因此致死,屬于過失殺人。”
女帝聽罷,沒有再問薛懷的事,而是安靜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出聲道:“總也是國子監的學生,算得上半個圣人子弟,死的不明不白也是可惜了。”
張解低頭應了一聲“是”,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氣。
還好,這次沒有賭錯,陛下這句話顯然已經準許了她繼續追查案子,并能將薛懷的死公之于眾。
說完此事,女帝便喝退了張解。
待到張解從御書房中退出之后,正把玩手里銅板的女帝突然出聲喊了一聲“季淮”。
一道黑影出現在了女帝的面身后,即便是現了身,他人卻仍在陰影中,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本來面貌,他低聲道了聲“在”。
“去刑部一趟,告訴他們東西沒有丟。”女帝說著將手里的銅板放在了桌子上,聽銅板與桌子發出一聲脆響之后,又出聲道,“順帶你去問一問薛懷死時他們所見的事情經過,朕倒有些好奇她最后查出來的會同真相有多少出入。”
最后一句話似乎帶了幾分笑意,聽得出陛下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