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入夜,華燈初上,街邊茶館酒樓前燈火搖曳,吆喝的伙計,談笑的路人,被人圍觀的雜耍藝人,人間煙火氣息濃濃,馮老大夫看的目不轉睛,時不時的發出幾聲驚嘆聲。
喬苒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油紙包跟在他的身旁,身后是小心翼翼駕駛著馬車的唐中元。
從大理寺到她家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路程,一行人卻偏偏仿佛走的穿過半個城池了一般漫長,馮老大夫走的興致勃勃,感慨不已:“果然是天子腳下,盛世長安,同咱們金陵相比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喬苒笑著應和了兩聲,沒有催促馮老大夫,只慢悠悠的在他身后跟著。
即便已經有過現代影視作品的耳濡目染,可第一次來到長安時,她的反應也不比馮老大夫“含蓄”多少。所以,又更何況是這些土生土長的大楚百姓?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盛世長安,會有這樣的反應委實太正常不過了。
“喂,喬小姐,你數了沒?這一路過去都多少個胡人了!”走在前頭左顧右盼的馮老大夫回頭,雖上了年紀此時卻興奮的像個孩子,這樣蹦跳四顧的樣子平日里也只有在裴卿卿身上看得到。
“馮老大夫,你喜歡看胡人,明日叫紅豆他們陪你去騾馬市玩,那里有好些胡人在做買賣呢!“喬苒笑著說道。
馮老大夫點了點頭,不忘追加一句:“還有吃食。”
身后驅著馬車跟隨的唐中元也接了話:“胡人的香料也與咱們中原的不同,用來烤肉吃最是好吃。”
馮大夫點頭如搗蒜,提到吃便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這一路看過來,倒不是這丫頭小氣,凡是他看上的喜歡的能打包帶走的,她都買了,奈何是他自己肚子吃不下啊!
畢竟,誰能想到大理寺衙門飯堂的廚子手藝居然這么好,難怪瞧著不少年紀漸長的身材都十分圓潤的樣子,就連當時在金陵身形瘦削一派文人風范的甄大人都胖了好些,也唯有這丫頭沒有長胖了,不過往豎里長了,長高了不少,那也算長肉了。
可惜肚子只有一個,待到明天再出來看看吧!馮老大夫嘆了口氣,跟著喬苒走入小巷。
“長安宅子貴,我和唐中元又每日都要去大理寺報到,便選了個近一些的宅子。”喬苒一邊走一邊同馮老大夫說著長安的日常瑣碎。
“早便想到了。”馮老大夫聞言不由輕哼了一聲,捋須道,“前人早作詩感慨長安居大不易了,你這地方雖然不大,不過瞧著地段不錯,能租到已是不錯了,是甄大人幫你找的地方嗎?”
當年是甄大人帶著她走的,走時聽聞還向玄真觀觀主保證過自己也不是頭一回去長安了云云,會照顧好喬小姐的。如今看來,這甄大人還真是厚道。得虧他還在想在金陵的時候看甄大人左右逢源同當地鄉紳吃酒的樣子不像什么大好人,沒想到是他想岔了。誒!以貌取人要不得。
“不是。”女孩子聞言卻認真的“解釋”了起來,“甄大人一開始給我找的地方是個兇宅。”
兇宅?馮老大夫驚了一驚,還不等他開口,身后驅著馬車的唐中元便插話道:“而且宅子下埋了不止一個,幾十個呢!”
馮老大夫臉色徹底黑了:這該多大的仇!果然是相由心生,這姓甄的不是什么好人。
女孩子對此卻似是毫不在意,只揮了揮手,淡笑道:“都過去的事了!”一般人遇上兇宅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不過對于一個大理寺官員來說,這大概就意味著“來活兒了”吧!
當然,若是當真是個兇宅,她還有張解,到時候讓張解去對付就好了。
馮老大夫臉上露出一絲憐憫:真是可憐的,被上峰坑了卻有苦說不出,還要強顏歡笑,這世上怎么會有姓甄的這么無恥的人?待這次回金陵之后,他非得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