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寫了什么?”有小販忍不住出聲問道。
長安城雖然繁盛,權貴富戶林立,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權貴富戶的,再繁華的長安城也有掙扎著只為一口飽飯求生的窮困百姓。
似這等挑擔的小販貨郎顯然就屬于這等人。
連吃口飽飯都成問題,又有什么機會去讀書識字呢?所以,多的是不識字的普通百姓。
有個識字的路人念了起來:“上頭寫的是‘刑部重刑草菅人命天理不容’”
言簡意賅的一句話,談不上什么華麗辭藻、振聾發聵,卻讓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明白了那兩個騎著黑色高頭大馬的人出現在這里又攔住刑部衙門馬車的原因。
“真是比戲里唱的還有意思!”才縮回腦袋去的甄仕遠忍不住再次伸出了腦袋,看著那鋪展在地上的血書,唏噓了一聲,忽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跟著這一路這么刺激,將那丫頭帶來好了。
才這般想著,那邊季南就出聲了:“既說我刑部草菅人命,不若就請閣下說出那人的身份,到底是真的草菅人命還是罪有應得,一查便知。”
甄仕遠捂著擦傷的臉同一眾百姓看的正在興頭上,冷不防聽前頭的季南點到了他的名字。
“我身后馬車里的正是大理寺卿甄仕遠甄大人,你若是有冤,正巧可以同他說。”季南說著向甄仕遠看來。
“你大爺的!”甄仕遠暗罵了一句,就知道這種長的比他高一個半頭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這種時候還不忘拉他下水。
不過眼下可不是吵架的時候,被莫名其妙拉下水的甄仕遠可不能再窩在馬車里裝死,不得已只得走下馬車。他磨蹭著行至季南身邊,捋了捋須,咳了一聲開口道:“季大人說的不錯,你若是有冤,不妨同本官說來聽聽,若是當真有問題,我等可以重查此案!”
“這是我等跟刑部的事,同大理寺無關!”那人一抬手,一支飛鏢再度飛來,甄仕遠嚇的臉色頓變,本能的捂住傷口向一側閃去,這一閃,腳下沒站穩,原本站在一側的季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前頭去了,沒人伸手拉他,也沒人可以墊背,于是甄仕遠結結實實的摔了個跟頭。
他的老腰哦!甄仕遠痛苦的“嘶”了一聲,扶著腰正想開口抱怨兩句,原本站在前頭的幾個刑部官差已經揚著刀沖了上去。
那兩個江湖義士顯然也不是泛泛之輩,人自馬背上縱身躍起向這邊撲來,呼喝聲、兵器聲夾雜著地面石板碎屑飛舞亂作一團。
滴血的兵器就這么自他身上掠過,刀劍無影,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看戲,譬如不遠處那幾個小販和路人蹲的地方,此時幾個人正吃著貨郎販賣的五香蠶豆圍觀的高興。
“那個大人好危險啊!”有個路人似乎已經看呆了,待到回過神來之后,激動的指著在刀光劍影里趴在地上艱難求生的甄仕遠道,“好可憐!不是刑部的,能不能讓他走了再打啊!”
被點到名“好可憐”的甄仕遠神情一僵,便在此時,又有一柄滴血的彎刀從他面上掠過,天知道,那柄刀尖就指在他的鼻尖上了啊!
生平頭一回坐刑部衙門的馬車,居然碰到這種操心事。甄仕遠縮著身子躺在地上嘆了口氣。爬起來是不可能了,只盼著他們打的時候看著點打,莫要踩到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