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這一輪變臉結束,女孩子不安的拿起銅盆走到周圍討要打賞,待走到那位女官大人面前時,她正要略過,一堆銅板的銅盆里卻突然丟進了一角銀兩,這一角銀兩看的女孩子一驚,不由睜大眼睛驚愕的抬頭看向那丟銀子的人——還是那位女官大人。
她此時仍然擰著眉心,臉色十分嚴肅,并沒有看過表演之后高興的樣子,為什么還要給他們碎銀子?
女孩子不解的看著她。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阿爹打聽。”那位女官大人開口了,聲音雖然好聽卻有些清冷。
這樣清冷的聲音說著這么標準的官話,再加上她身上那一身深色的官袍,女孩子本能的生出了幾分畏懼,聞言當即便帶著她向正坐在木箱上歇息的阿爹走去。
“阿爹!”女孩子指著喬苒,又指了指銅盆里的碎銀子,道,“這位女官大人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這話一出,才坐下歇息的漢子先是一愣,隨即緊張了起來,連忙從木箱上起身,結結巴巴的問出了聲:“大……大人,可是我等做錯了什么?”
喬苒搖頭,笑了笑,道:“莫用擔心,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打聽打聽。”
漢子聞言忙應了下來,而后見女孩子伸手指向他方才變臉時用到的那一疊臉譜面具。道:“我可以看看這些面具嗎?”
漢子忙不迭的點了點頭,將面具拿了過來。
喬苒伸手在這一堆面具里翻了翻,很快從其中翻出一個面具挑了出來,而后指著這面具上畫的臉譜,道:“這上頭畫的是什么?”
這種臉譜面具自然不會是什么好看可愛的,通常都是夸張的畫樣甚至有些還會引來小童哭嚇,而這位女官大人就在這一堆令小童看了啼哭的臉譜面具中挑出了最可怕的一只。
青眼獠牙,比起其他面具勉強還能看出畫的是個人,這青眼獠牙的一看畫的便是惡鬼。
漢子疑惑的拿起面具看了片刻,回憶了一番之后,開口對喬苒道:“這是阿滿鬼。”
阿滿鬼?喬苒所知的有限的鬼怪故事里沒聽過這號鬼怪的名字,于是又問漢子:“什么是阿滿鬼?”
漢子沒有立刻解釋阿滿鬼,而是將那些表演的面具一字排開,指著一個個的面具對喬苒道:“大人,我們一家老小以四處賣藝為身,雖是出身巴蜀,卻一路走了很多地方。為了融入當地,好叫來看的人更多,便時常添加一些當地特有的英雄鬼怪面具進去。譬如這張天師面具便是經過魯地濟南時加進去的……”
聽他提到天師面具,喬苒便看了過去,同樣夸張的畫法,不過大抵畫的是除惡的天師,所以,竟還能從中看出幾分憨態來,同她手里這個只是青眼獠牙,也沒畫多余東西卻偏偏有些滲人的面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滿鬼是我等經過嶺南邊界時添加進去的,”漢子說著,指著喬苒手里的阿滿鬼,道,“瞧著挺嚇人的,但是當地百姓卻家家祭拜阿滿鬼。”
喬苒垂眸,看向面具上的那一雙銅鈴大的鬼眼,道:“通常一地有一地的風俗,這沒什么特別的。不過家家祭拜阿滿鬼,顯然是這個阿滿鬼同當地的一些民間傳說有關吧!”
漢子點了點頭,看向她手里的阿滿鬼,道:“那也是我們好些年前去過的地方了,這阿滿鬼看著兇,不過在當地傳說里卻是個英雄。具體的我也記不大清了,只聽說是當地很久以前有個女子為了躲避妖怪去了那里……”
果然,傳說必然少不了妖怪。喬苒沒有打斷漢子的話,讓他繼續說下去。
“……生了一對雙生兒,兩個兄弟打妖怪卻打不過,為了打敗妖怪,找山神幫忙……”
有妖怪自然也有神仙,喬苒認真的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