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苒盯著馮六小姐的臉,眉頭擰的越發緊了起來。
“我……我不知道。”馮六小姐抽抽噎噎的說著,“今兒一大早起來就變成這樣了,那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將我變成這個樣子,若是起了壞心想要對我們動手,我們當真是連反抗都不知道。這才生出了畏懼。”
那位陳大人也在一旁掩面落淚:“昨日家里大白天突然走水我便覺得蹊蹺,好在內子被煙嗆醒了,沒有出什么事,否則后果當真是難以預料。”
傅靈看的心頭一陣煩躁:她最討厭人動不動掉眼淚了,尤其是男人,偏眼前這對夫妻眼淚掉個不停,你還不能道他們一個不是來。
正這般想著,一旁眉頭緊鎖的女孩子卻在此時突然開口道:“你們當真以為你二人不說對方就會放過你們嗎?”
正掉眼淚的馮六小姐和她那夫君陳大人臉色一僵,一時間連掉眼淚都忘了,只呆呆的看向面前出聲的女孩子。
“對方會如此暗中下手警告于你們顯然是因著你們知道一些事情,不希望你們多言而已。不過比起活人來,顯然死人更適合保守秘密。”女孩子淡淡的說道,“我若是你們,此時定然將自己知道的都盡數說出來,一個人知道的叫做秘密,可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就不是秘密了,屆時你二人也就沒有了特意下手的價值了。”
馮六小姐和陳大人聞言對視了一眼,眼里閃過一絲遲疑之色,正在馮六小姐猶豫間,抬眼卻見面前的女孩子似是有些不耐煩的在臉上抓了抓,這舉動落在她的眼里,她眼中當即閃過一絲異色,目光閃了閃之后,她忽地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鄭重開口道:“喬大人,我覺得你們應當去洛陽走一趟。”
去洛陽?傅靈驚“咦”了一聲,忙問她:“為什么要去洛陽?”
馮六小姐沒有理會她,只對喬苒道:“我和阿緣在洛陽關系確實不錯,不過阿緣心思重,除了閨中小聚之外,她有好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你若想知道阿緣的事情怕還是要親自去一趟洛陽,海會樓、白馬寺、天香觀這等地方是她常去的,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問問消息。”
喬苒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了聲好,而后便拉著還欲說話的傅靈離開了。
“怎么就走了?不是還沒問完嗎?”傅靈不解的問喬苒,回頭看了眼馮六小姐和那位陳大人,又覺得那邊兩位此時神情有些微妙,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她。
這幅明顯的一臉心虛之色就連她都看的出來,身邊這位喬大人難道看不出來嗎?傅靈有些著急,奈何有那塊“如朕親臨”的不是自己,這喬大人跟看不見一樣一路拉著她徑直出了府。
傅靈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試著掙脫一下,可一想到拉著自己的喬大人這幅細胳膊細腿的樣子,萬一她一用力,不小心弄傷了這位喬大人可怎么辦?畢竟這位喬大人可還要為阿緣的事跑東跑西,這等時候委實是不能受傷。
傅靈強壓下自己想要動手的心思,好不容易出了府,那位喬大人松開了她的手,她連忙反手拉住喬大人,不讓她離開,而后開口說道:“這馮六小姐一瞧眼神就不對,分明是心虛呢!你做什么走啊!不是有你那塊牌子呢嗎?她敢不答?”
老實說,這真是一塊令人眼熱的牌子,她若是有這塊牌子,定然到哪里都舉著,還能叫家里那群板面臉的護衛個個聽話,才不聽她那老頑固父親的呢!
怎的偏偏眼前這個喬大人明明有這么好的牌子都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面前暴殄天物的喬大人只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走?傅靈一下子睜圓了眼睛。
喬苒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道:“馮六小姐臉上的朱砂只是普通的朱砂,眼淚一擦便掉,此時已快午時了,便是一大早起來看到臉上的朱砂字,早該擦了,她卻依舊頂著那一臉的朱砂也不擦,分明是在等什么人來給他們看,鑒于她在我二人眼前哭的這一場,顯然是為了給我們看的。”
就是給她們看的?傅大小姐驚愕不已。
頓了頓喬苒又道:“疹子也是畫上去的,沒有凸起,方才她掉眼淚做戲時也擦了不少。”
傅靈這才聽明白了,只是明白過來之后心里的憤怒更甚。所以,不管疹子還是朱砂都是畫的,就為了將她們嚇退?若不是這位喬大人舉著那塊“如朕親臨”出來,怕是不打算說了?
“這馮六小姐也太過分了!”傅靈聞言憤怒不已,“阿緣待她那么好,如今出事了,她怕惹事就想退縮?如此不講半點情面,我非得找人好好說道說道她的所作所為不可!”
喬苒垂下眼瞼,眼里閃過一絲幽色:“她已經說了,莫要再來找馮六小姐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