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人一走,便再沒有人拉著甄大人商議案子了,以至于甄大人今兒都跑了好幾回庫房了。若是每一日都讓甄大人來那么幾回,這誰受得住?還是趕緊將話本子交給甄大人,打發他回去看話本子來得好。
甄仕遠當然不知道小吏內心所想,只是看這小吏跑前跑后積極的樣子,忍不住點了點頭,心里多了幾分贊賞。
先前倒是不曾發現,這庫房小吏還真是不錯,問他要什么他都能很快便將卷宗找出來交給他,可見這管庫房的小吏對庫房卷宗十分熟悉。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如那丫頭一樣過目不忘的,天賦雖然沒有到家,但好在勤能補拙,這小吏不錯啊!甄仕遠暗自記了下來,來年提拔下頭小吏時別忘了這個,真是不錯。
甄仕遠不知道小吏心中所想,小吏也同樣不知道甄仕遠內心所想。只是一直被甄仕遠這般盯著真真是將這小吏嚇的一個激靈,面上強作鎮定,顫著手將才找到的話本子交到了甄仕遠的手上。
看這小吏找到話本子之后便忙不迭地將話本子交過來,而且還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手不住顫抖時,甄仕遠心中滿意更甚,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吏的肩膀,暗示自己的看重。小吏也因此十分激動,甚至激動到了面上表情失控的地步。
甄仕遠哈哈一笑,這才轉身走了。
待到甄仕遠離開之后,小吏再也忍不住跌坐回椅子里:可真是嚇死他了!甄大人性子也太古怪了,看到他怕成這般居然還笑,怕是也只有喬大人這樣泰山壓頂而不改色的人才忍得了吧!
想喬大人此去洛陽沒有十天半個月工夫是不會回來的小吏突然生出了一股子難言的傷感之情:也不知道喬大人什么時候回來。
若是順利一些,早些回來就好了。
甄仕遠并不知道自己在小吏心中成了這幅模樣,只是拿著話本子回了屋堂中重新翻開了先前已經看過的這兩冊話本子。
這兩冊話本子中的大體情節他還是記得的,只是要像那丫頭一樣,具體的記得每一字一句連同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他還有些費勁,是以,此時他待要將這兩冊話本子重新翻一遍。
隔日,偷偷在被窩里翻了大半夜話本子的甄仕遠頂著兩只烏黑的眼圈去了大理寺,還未下馬車便看到了在門口等候的官差。甄仕遠翻了翻眼皮,記起昨日是叫他去何太平那里問的事,見這官差一臉神情激動的模樣,他心中稍安,心道多半是有戲了。
果不其然,才走下馬車,那官差便三步并作兩步趕過來,激動道:“大人,找到那兩個人了。我等已將人弄到大人屋中了,眼下正叫人看著,絕對不會叫他們離開屋子半步的。”
甄仕遠點了點頭,走了兩步,腳下卻忽地一滯,回頭看了眼那神情激動邀功的官差,眉頭忍不住擰了起來:不知是不是他年紀大了,想法不大單純,總覺得這官差方才的話有些怪怪的。
什么叫“人已經弄到大人屋中了”?
可甄仕遠一時半會兒又說不出哪里有問題,便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繼續向前走去。
那邀功的官差還跟在他的身后,他甄仕遠走一步,這官差恨不能走一步半,對比了一下昨日那個老實本分的庫房小吏,甄仕遠深以為身后這個還要敲打敲打,庫房那個才是緊要提拔的。
兩人這般一前一后的走到屋堂中,才一只腳邁入屋中,甄仕遠便停了下來。他那屋子當真不算小了,可不知道為什么,此時乍一邁步走入屋中,還是有種呼吸一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