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一群身著長安府衙黑紅官袍的官差同三個穿常服的男人擠在屋子里,看得人眼前都有些泛黑。
因著這兩日一直對著那幾張畫像,是以,只一眼,甄仕遠便認出了眼前這三個男人就是第一張畫像上外表若文士一般的男子張明和他的書童,以及第二張畫像上的姚晃。
甄仕遠皺了皺眉,對著緊緊跟在他身后的官差道:“還不快將長安府衙的同僚請去外頭喝茶?”
他是大理寺卿,要問話。且不說大理寺審案外人能不能在場,便是他不介意,可被這么一群著黑紅官袍的長安府衙官差圍著,且這些人身上還帶著刀杵在他這里,這感覺同上了公堂被三堂會審了一般。
自己身后這位可真沒有眼色,看來這敲打還要更明顯一些,甄仕遠暗忖著。
被他一提醒的官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長安府衙的官差請了出去,臨離開前,其中一位長安府衙的官差不忘對甄仕遠道:“大人,我等昨日將畫像貼了出去,今日一大早他們便自己尋上門來了。”
長安府衙還未來得及在這件事上下人手,所以便不邀這個功了。
甄仕遠點了點頭,客氣了一句:“替本官向何大人道一聲謝。”
那官差道了聲“應該的”便跟在官差的身后離開了。
待到幾人離開之后,甄仕遠這才轉頭看向屋中那三個著常服的男人,見那三人齊齊起身,神情拘謹的樣子,他擺了擺手,道:“本官便是隨便問問,你們坐吧!”
三人這才落座。
甄仕遠繞到桌后坐了下來,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三人之后,才緩緩開口:“本官查到你三人,不,是兩人,”甄仕遠說著瞥了眼那個書童,道,“三年前你二人在渭水端午龍舟節上失蹤,如今既然回來了,為什么不回衙門報道?”
書童是跟著主子的,而且只牽涉到了這一次冰燈陣的事情,暫且不必算在里頭。
這話一出,那位工部的張明和禮部的姚晃二人互相看了看,到最后還是那位帶著書童的張明先開口了。
“回大人的話,實不相瞞,我失憶了。”
失憶……甄仕遠抽了抽嘴角:這說法似乎一時半會兒還當真挑不出什么問題來,失憶這種事難道還能敲開他的腦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不成?
甄仕遠心里半信半疑,面上卻分毫不顯,只淡淡道:“你且說說看這是怎么回事。”
那個名喚張明的工部小吏這才苦笑了一聲,講述了起來:“三年前渭水端午龍舟節木塔坍塌,我意外落水之后便失去了意識,待到再次醒來時便什么都不記得了。”他說到這里看了眼對面的書童,再次道,“我怎么都記不起自己的過往,這三年間又同救我的那家人家寡居的女兒生了情愫,結為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