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正埋著腦袋瑟瑟發抖的彩娘忽地顫顫的驚叫了一聲,而后忍不住尖叫了起來,“他們死了,我看到他們都死了,死了,死了……”
四鄰街坊都死了?甄仕遠心中一駭,此時從彩娘口中說出的話委實叫人不得不想,而且越想越是令人生出了幾分細思極恐的味道。若這些人都死了,且他們的死與此事有關的話,那彩娘看到的這些人的死難道與刑罰有關?
若是刑罰,且是私刑的話,那濫用私刑,胡亂殺人,這些人按大楚律法死上百次千次都足夠了。若不是私刑,是真正的刑獄之罰的話,那更不得了了,甄仕遠心中駭然,額前忍不住冒出了一陣冷汗。
“他們斷骨頭、夾手指……”正這般想著,彩娘已經開口嚷嚷了起來,一開口便讓人臉色大變,不過很快便從她的嚷嚷中品出了幾分別樣的意味:所以彩娘之所以沒有過往是因為過往的那些人都已經死了,并且不知什么原因,彩娘似乎也目睹到了那一幕,自此每每夜半都會被噩夢驚醒?
“你在何處看到的刑罰?”甄仕遠打斷了嚷嚷開來的彩娘,道,“什么地方?”
唯恐夜長夢多,如此重要的消息可拖不得。
彩娘搖了搖頭,扒拉著自己的頭發一聲一聲的不斷發出短促的尖叫聲,口中嚷嚷著“斷骨頭”“夾手指”,一聲一聲重復著,似乎全然忘了別的話,只是來回說著這幾句話。
甄仕遠有些不甘,忍不住拔高了嗓子再問了一遍,可彩娘仿佛魔怔了一般,只是不住的搖頭,重復著那幾句話,目光渙散而茫然,瞳孔中仿佛沒有焦點一般。
這幅樣子看的甄仕遠心中一跳,唯恐彩娘如此重要的人證發生什么問題,只能令人將她打暈了帶了下去。
據張明說,這個彩娘已經如此夜半驚夢偶爾精神恍惚了三年之久了,很難說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這等時候,他也不敢將人逼得太狠,萬一真瘋了,那就不妙了。
彩娘暫時是問不得了,將閑雜人等一并帶出去看管起來之后,甄仕遠看著此時還在屋中的張明、張夫人以及姚晃三人。
頓了頓,甄仕遠率先開口道:“失憶之后的事情暫且先放一放,現在且說說失憶前的事。”
他沒有忘記張夫人先前說的話,她道“她夫君失蹤之事委實太過蹊蹺”,看來此事失蹤前就已有跡可循了。
關于這一點,他也委實好奇的很:不管張明還是姚晃又或者彩娘看起來都只是尋常人,并無什么特別之處,既然如此,他三人又為什么會被選中,布局者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關于這一點,他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平心而論,這個局委實十分復雜,直至如今,他都不知道背后的布局者在謀劃什么。
事情起源于三年前的端午龍舟節上那次木塔坍塌的意外事故,當然或許真相可能起源更早,但此時他們無從知曉,端午龍舟節的那次意外是此時唯一有跡可循的事情。
“夫君失蹤之后,我想了好些事情。”張夫人說話的聲音依舊溫柔,可不知道為什么卻聽出了幾分傷感的意味。
“我在想為什么早上臨出門前夫君還同我和朗兒說好了要回來吃飯,可一個轉眼的功夫,人卻回不來了。”張夫人并沒有落淚,可淡淡的聲音卻讓人無端生出幾分惆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