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內心并不柔弱,可是說到這里還是有些傷感。
“我此前并不懂查案,唯一知曉的關于查案的事情只是坊間流傳的一些話本子而已。”
“夫君出事之后,工部那里簽了一張尋人令,也只能如此,再多的也幫不了我了。”張夫人感慨了一聲,眼中多了幾分悲涼,“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我夫君是死是活,總要有個說法。”說到這里,她忽地輕哂了一聲,搖了搖頭,似是自嘲,“說來也是做不得數的,按說這等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事情多半是等同人已經死了,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卻半點沒有夫君會死的感覺,這也許是身為女子的直覺吧!”
直覺這種事玄乎的很,也不能拿來破案,并且多數時候直覺也沒有那么準,此時若非人已經回來了,她是萬萬不會提起當年的心情的。
“連著一個月,我夜晚頻頻噩夢,夢到夫君被人綁著關在一間屋子里,痛苦的想要逃離。”張夫人說到這里,深吸了一口氣。
張明張了張口,喚了聲“夫人”,縱使此刻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不知為何卻突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我總是覺得我的夫君沒死,被人關在什么地方等著人將他救出來。”張夫人說道。
這話一出,不止張明,就連一旁的甄仕遠和姚晃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比起張明,他二人更多的是想到了張明姚晃二人失蹤的一個月。雖說不知道他二人在那一個月中發生了什么事,可張夫人這場夢確實做的很有那么幾分“預言”的感覺了。
“待我冷靜下來,我先尋了不少關于渭河河道記載的書籍,連雜文野史都不曾放過。”張夫人說道,“渭河水流中關于吃人大魚的傳說并不多見,多半都是杜撰出來唬人的,而且意外發生之后,官差一直在打撈,那么大個人便是當真葬身魚腹了,按說衣袍總能找到才是。”
張、姚二人失蹤時穿的是官袍,官袍與常服之間的區別只一眼就認得出來,便是尋常百姓打撈到破布衣角,以防萬一通常也會上繳到衙門,可事實上自始至終衙門都沒有收到過這樣的消息。
“所以,我覺得我的夫君或許沒有死。”張夫人說到這里,不由一頓。只是這等她以為的事官府于情于理都不會接管,所以她只能自己查。
因著她夫妻二人素日里感情甚好,張明與她可說是無話不談,甚至衙門里的瑣事她也一清二楚。
她覺得自己的夫君沒有死卻不回來,必然是不能回來,甚至如夢里做夢夢到的一般被人抓了。可無緣無故,為什么要抓她夫君?她夫君并不是個喜好交友的,日常除了工部衙門辦事之外便是回家了,家中的下人仆從都是老人了,沒有動機而且事后的表現并無什么異樣之處。至于衙門里,張明在工部只是個小吏,同僚也都是多年相識的老人,從未聽他提過結怨什么的。
所以,仇殺的可能性不大。張夫人覺得不是仇殺那便多半是是因為工部處理的事情上,她夫君得罪了什么人,冷靜下來之后的張夫人開始回憶了起來。
“我夫君當日會在坍塌的木塔周圍是端午龍舟節搭建木塔的事他也參與了,”張夫人說到這里,看向張明。
雖然三年不見,不過多年夫妻的默契沒有丟,張明當即會意,道:“我負責保管木塔相關的圖紙而已。”
這也是他覺得奇怪的地方,昨日跪了半夜之后,他夫妻已于此事上商議開來了,而后一直覺得即便是有人想借用木塔之事害人,比起一手負責搭建、監管的這些人而言,他一個不過是保管圖紙的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的被人對付嗎?
聽到這里,姚晃也忍不住道:“那我這廂更是奇怪了,你好歹還保管了,我卻不過是同百姓一起在木塔上負責記錄龍舟節的詳情而已,實在不知道將我抓走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