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如今是去洛陽玩了,糖球、蜜餞和點心這些不會忘,那兩盞被她帶回去宮燈估摸著不會帶走吧!畢竟是出門,一切從簡,連燈都要帶像什么樣子?甄仕遠腹誹了一番,正要開口喚人,想了想,卻還是決定自己親自走一趟來得好。
打定主意之后,甄仕遠便沒有再喚官差,轉而自己去后頭喚了車夫。
來到那條自己不怎么來卻熟悉無比的巷子門口,甄仕遠便下了馬車,讓車夫在巷口等著,而后站在巷子口踟躕了一刻便走了進去。
姓喬的丫頭租住的宅子離巷口不遠,所以,才走了沒幾步便已經能看到宅門了。
大抵是因著主人和跑的最勤快的裴卿卿還有唐中元不在家的緣故,宅門關著。想也是,紅豆和方家母女都是女子,喬書又常年不在家中,呃,就算在家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是把門關起來的好。
甄仕遠想著準備走過去敲門,只是還不待走到屋宅門口,便聽一旁傳來一聲略帶驚訝的輕呼聲。
“甄大人?”
甄仕遠本能的一個激靈,腦中本能的閃過一絲念頭:聲音是個女子,有些熟悉,但不是那個姓喬的丫頭,而是……他一邊想著一邊轉頭看了過去。
待到對上那張五官雖然柔弱眼神卻十分堅毅的臉時,他不由一怔,脫口而出:“張夫人。”
原來是張明的夫人,他心道。這位柔弱,性格卻總讓人無端想到那丫頭的張夫人居然會出現在這里,甄仕遠有些意外,下意識的看了眼這宅子,見宅子的門頭上寫著“閆宅”二字,看字跡不像是外頭統一定做的門頭,而是有人書寫之后拓下來另做的。
字跡俊秀飄逸,轉折處又有些內斂,甄仕遠自己便是進士出身的文人,字如其人這句話他也是信幾分的,此時看這門頭的“閆宅”二字,不知為何,甄仕遠對這書寫者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這多半也是個儒雅內斂的文人。
正這般想著,張夫人已經快步走下臺階,走到他面前,俯身施了一禮之后,開口道:“民婦來這里看表兄,沒想到竟會在這里看到大人。”
今兒一大早留在大理寺衙門的張夫人便過來說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甄仕遠想了想,便允了。
張夫人等人尤其是張夫人只是留在大理寺衙門協助他們查案,并非嫌犯。再者說這整件事張夫人也是受害者,跑什么跑?就算想跑,不管她那個失憶時另娶的夫君,自家的兒子也要顧忌的。
是以,甄仕遠想了想應允了,還道讓她帶上官差,不過此時沒見他大理寺的那幾個官差,估摸著是沒帶什么人,只身前來了。
一個女子獨自跑到這里來……甄仕遠心頭閃過一絲狐疑。不過聽她口口聲聲道表兄,這自古表兄表妹的……甄仕遠“哦”了一聲,作恍然大悟狀:“原來這里住的是張夫人的表兄……”
正說話間,聽宅子里傳來了一聲男子的問詢聲:“表妹,你在同何人說話?”
隨著這一聲問詢,說話男子也出現在了甄仕遠眼前。
看到甄仕遠,男子愣了一愣,下意識道:“表妹夫好似不長這般……”話未說完,大抵是注意到了甄仕遠身上的官袍,男子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后忙向甄仕遠施禮,道:“草民見過大理寺卿大人。”
甄仕遠看著這字如其人,外表確實儒雅帶著幾分書卷氣的男子,點了點頭,道:“無妨,本官過來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