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住在這里的雖然未必大富大貴,卻也不是那種需要日常為一兩口生計奔波的百姓,看這人的模樣,估摸著不是教私塾的先生就是開書坊東家、文士之流的。如此,還真是表兄表妹,喜歡的東西都差不多。
甄仕遠或許自己也沒想到,自己隨意一猜便將閆先生的身份猜對了,閆先生便是個教私塾的先生。
聽他是來找人,那閆先生“哦”了一聲,看了眼對門緊閉宅門的屋宅,道:“也對,那家的租戶就是大理寺那位女官,大人應當是來找她的”
雖是這么說的,閆先生緊接著便疑惑了起來:“我聽她……呃,聽人說那位女官出遠門辦事了,大人不知道嗎?”
沒道理啊!身為大理寺卿怎么可能不知道一個女官出遠門了?若只是簡單的告了幾日假,那或許會是出去玩了,可那位寡居的方夫人說了喬大人是出遠門要去洛陽了。
他與那位方夫人年紀相仿,經歷也相似,一開始他瞧那位方夫人不是個靈慧的,畢竟他身邊這個年紀的女子不管是他故去的夫人,還是他表妹都是極聰慧的,似方夫人這等“朽木不可雕也”的還當真是異類。
所以,最開始他是不喜歡這位方夫人了,后來見她雖然不大聰明,卻肯學,他講那些常人聽起來枯燥的學問的時候,她也總是聽的十分認真,便也漸漸的不大討厭這位方夫人了。也許往后……一想到往后的事,閆先生雖然面上不顯,耳尖卻忍不住紅了。
這種事其實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男未婚女未嫁,不過是年紀大一點,又先前都有過世的夫君夫人罷了,大楚可從來沒有守節不準再娶再嫁的說法。
看著這看起來書卷氣濃濃的張夫人表兄說著話說著話開始發愣,甄仕遠不由咳了一聲。
被他這一聲咳嗽提醒的回過神來的閆先生忙道:“喬大人真出遠門了……”
看自己表兄這幅傻愣愣的樣子,張夫人無奈扶額:自己這表兄別的都好,就是不夠機敏,容易認死理。先前因為夫君三年后回來的事,他發了好一通火,先時那一聲嘀咕聽起來險些將甄大人當作她夫君了。
這甄大人與她夫君的長相可是截然不同,敢情只要同她說話的就成了她夫君不成?
眼下鬧了一通玩烏龍的表兄眼看還要繼續說下去,張夫人連忙出聲打斷了他的話,看了眼甄仕遠古怪的臉色,她道:“甄大人當然知道這件事了,喬大人出遠門還是甄大人下的令呢!”
這話甄仕遠雖然沒有說,不過聽說喬大人離京那一日除了大理寺的官員還有不少官差一同離開。
若只是告假出遠門,官差可不用隨行,所以,喬大人出門這件事自是甄大人的命令了。
而這等時候出遠門,雖然案子她只清楚關于夫君的事,不過想也知道多半還是同徐十小姐有關,畢竟聽聞喬大人一行去的可是洛陽。
說來說去,還是這個案子,張夫人心中感慨了一聲。讓她夫君失憶的人當真是毀了她原本無憾的一生,人道破鏡重圓,彩娘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總是很難再回到以前了。
張夫人既然這么說了,甄仕遠也懶得再解釋,只看了眼那個不怎么機靈的閆先生,道:“本官是過來找旁人的。”
也不知道張夫人這般心思七竅玲瓏的人怎么會有個這樣的表兄,就像姓喬的丫頭那么聰慧的人,身邊居然有那個叫紅豆的憨傻丫頭一般。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甄仕遠感慨了兩聲,上天就是這么公平,有的人太聰明了,總要有人傻一些平衡一番。這才算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