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的也不錯。”正對著尸首研究的封仵作聞言隨口接過了話,而后指了指身旁白布上的一些細碎的殘留物,道,“這是從他齒縫中剔下來的,肉、菜、魚皆不缺。”
甄仕遠臉上并沒有什么異樣:尋常乞兒一頓飯自然不可能吃的如此豐富,可綠意和紫檀手頭不缺錢,她們與乞兒相識的話,難保不會接濟于他,所以吃喝不愁什么的,對于面前這個乞兒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于為什么吃喝不愁了還要做乞兒,顯然是因為這個人和綠意紫檀他們想要做一些事情,乞兒這個身份方便他行事而已。甄仕遠心里推測著。
見甄仕遠神情沒有什么變化,何太平心知這個乞兒的身份不簡單便也沒有多問,只抄手站在一旁旁觀。
“這乞兒是因著有人面對面一記面上重錘被錘死的。”封仵作指了指白布上幾塊破碎的頭骨道,“這么一記重錘,大羅神仙也難救。不過好在即便是重錘,左眼的眼窟窿還是十分明顯,雖然與畫像有些差異,不過那畫像也是你們胡亂畫的,所以這人多半就是大人要找的那個人了。”
甄仕遠點了點頭,低頭看向那被重錘砸過之后有些扭曲的面容。為了方便仵作驗尸,此時這乞兒臉已經洗干凈了,即便面容扭曲也可以看出這男人生前年紀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五官若是沒那個眼窟窿的話還算端正。
才想著找到這個人一問究竟,沒想到眼下這個人便已經死了。
甄仕遠心里憋屈的厲害:他要找的是一個活著的乞兒,不是死了的乞兒。這人莫名其妙的死了,想也知道是怕他說的太多被滅口的。
站了片刻之后,甄仕遠囑咐了一聲封仵作,令他將驗尸結果稍后送過來,而后同何太平告辭之后便離開了。
事已至此,只有一個辦法了。
這夾雜著冰粒子的雨下到快巳時官員當值的時候已經停了,甄仕遠將手里的油傘扔給官差,踩著才濕了個地皮子的地面進了大理寺。
進了大理寺之后,他沒有再去尋侍婢來指認那個乞兒,而是徑自去尋了綠意。
雖然綠意已經親口承認是她換的徐十小姐的藥,可以說是害死徐十小姐的直接兇手,不管如何她都是難逃一死的重犯。不過考慮到事情特殊,甄仕遠并沒有將綠意關入大牢,而是依舊是將她安置在屋中,只尋人在外頭看著她。
甄仕遠進門的時候綠意正在喝粥,見他進來,綠意愣了一愣,放下手里的勺子,起身喊了句“甄大人”。
甄仕遠點了點頭,打量了一番綠意此時平靜的表情,頓了片刻之后,忽地開口道:“今日三街九巷那里發現死了一個乞兒,這乞兒缺了左眼,三四十歲的模樣。”
綠意聞言神情依舊平靜的點了點頭,而后一臉狐疑的看向甄仕遠道:“大人,有什么問題嗎?”
甄仕遠見她臉上神情看不出什么異樣,想了想便道:“有人見過你和紫檀曾經同一個獨眼乞兒說話。”
這話說完,綠意便笑了,她點頭道:“這等缺了一眼的乞兒任誰看到都不會輕易忘掉,我自然記得這個乞兒,那次是這個乞兒來公主府乞討,我和紫檀姐姐看他可憐便給了他一些錢財,與他說了會兒話。得知他是家里遭了事,淪落至此,想到我們自己的遭遇,便也跟著落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