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神情可怖,可那有別于一般大楚人的五官還是讓人很快就發現了這是一個西域人。
有來了好一會兒的膽子大的百姓倒是一早便注意到了這點:“瞧著年紀不大,細看起來還挺好看的。”
當然好看!甄仕遠臉色難看至極,不好看也不會讓真真公主順利上鉤啊!
只看了一眼,甄仕遠便確定了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這兩天尋了許久的烏孫小族長。
即便已隱隱猜到烏孫小族長或許會遭遇不測,可他以這樣的姿態出現還是著實讓甄仕遠有些措手不及。
更措手不及的是他上吊的地方,甄仕遠抬眼看向面前的匾額——公主府。
這是真真公主的府邸,先前因為徐十小姐的事情百姓鬧事的時候他已經來過一回了,沒想到這么快,就又來了。
有人吊死在了自家門前,公主卻府大門緊閉,甄仕遠看向一旁那幾個幫著攔人的護院,讓官差過去道了聲謝。
護院忙道“不用”說是自家大人讓他們出來幫忙的,本是想先將人弄下來,不過大人卻道讓他們不要隨便亂碰尸體,否則,很有可能影響大理寺查案。
甄仕遠看向那幾個護院扔在一旁的白布,顯然一開始他們準備將尸體拿下來,用布遮起來的。
時人講究,不會讓尸體曝尸于人前。
能說出這樣話的大人自然不是普通人,鑒于才來過這里不久,甄仕遠還有些映像,這一旁的宅子是裴相爺的,所以讓護院這么做的是裴相爺。
甄仕遠打定主意事情過后會登門拜訪道謝,便復又將目光落到了眼前的尸體之上。
封仵作這一次倒是沒有咋咋呼呼的奔向尸體,而是繞著尸體轉了一圈,伸手比劃了一下高度之后,便問:“最開始發現尸體的人呢?”
官差指向一旁那個坐在兩個疊放的空籮筐上,神情慘白,一臉驚魂未定的男人,道:“這是朱貨郎,賣些頭花、小物給大戶家的丫鬟侍婢的。”方才同那幾個護院交接的時候,他們已經聽護院說了此事,便將事情轉述給了封仵作,道,“因今日東西賣的不錯,他心情好,想著去陸記鹵味買些吃的回去便繞路了,低著頭走時,察覺到自己的籮筐勾住了東西,便回頭看了看,這一回頭便看到了吊在這里的尸體。”
尸體旁掉了只鞋子,同尸體穿在腳上的另一只對比了一番,可以確定就是尸體的。所以,那籮筐應該是被尸體的腳勾住了。
封仵作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矮胖的男人,頓了頓,道:“你站起來我看看。”男人一愣,很快便在一旁官差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封仵作比劃了一下那男人的身高,看了看之后,道:“我在比劃尸體被吊的高度,你若是再高個幾寸,同正常男人差不多高,便有可能說了謊,且能將人吊起來了。”
以這男人的高度,是就算墊上籮筐也是做不到將尸體吊起來的,所以這人應該不是兇手。
聽他說罷,朱貨郎原本驚魂未定的臉色立時轉為通紅,他看著封仵作又羞又怒:也不知這人究竟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他,會不會說話?這說的又是什么混賬話?
一旁幾個官差看向那比尋常人要矮不少的朱貨郎眼神里滿是同情:封仵作這人不說人話的本事他們早已領教過了,久了才慢慢習慣的。
說罷這些的封仵作重又看向那尸體,看了片刻之后,他指著尸體,對官差道:“把尸體拿下來,讓我看看……”
話未說完,便聽一道憤怒的嘈雜聲響起。
正聽封仵作說尸體的甄仕遠回頭,只是這一回頭本就難看的臉色頓時雪上加霜,看著幾個自遠極近說著匈奴話奔過來的烏孫人,他忍不住道了一句“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