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里的鐘聲在山間回蕩,將軍夫人心里空空蕩蕩的,這些年她求神問佛,幾乎踏遍了中原的每一處佛寺,若是佛祖慈悲,看得到信女的期望的話,應當早回應她了才是,可為什么直到如今,仍然不知著兒的下落?”女孩子闔眼開始復述起了話本子里的故事。
“自夫君病重而死之后,她便只有著兒了,可她對不起夫君,竟連著兒都丟了。這些年,尋找著兒成了她唯一的信念,她日日尋,夜夜尋,想著著兒若是還在,眼下也應當弱冠之齡了。這些年他過的怎么樣,有沒有吃飽穿暖,現在又生成了何等模樣,這些她一概不知。”
“站在寺廟的臺階上將軍夫人嘆了口氣,向臺階下走去,便在此時也有人拾級而上,在臺階正中相遇時,那人出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將軍夫人看向那個攔路的人,是個樣貌尋常的中年婦人,衣著雖干凈卻有些說不出的樸素,一股香火氣涌入鼻間,將軍夫人微微皺眉,她才從佛殿里出來,按理說應當已經習慣了香火氣才對,可對面這中年婦人身上雖然也帶著香火氣,卻明顯與佛殿里的不同,氣味更為霸道。”
“‘夫人,留步’那中年婦人說道。”
“將軍夫人看著面前這個不認識的中年婦人,眼里多了幾分警惕‘你做什么?何故攔我去路?’她雖然此時孑然一身,可到底是將士遺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
“看著警惕的將軍夫人,中年婦人說道‘夫人放心,我沒有惡意,只是撿到一物想要交給你。’”
“撿東西了?將軍夫人很困惑,檢查了一番錢袋首飾之后,搖頭道:‘你當是弄錯人了,我沒有丟什么東西。’說罷便抬腳就要離開。”
“中年婦人卻再一次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而后不由分說便從懷中的袋子里取出一物呈到了正要離開的將軍夫人面前。一旁的侍婢只見前一刻還有些不耐煩的將軍夫人頃刻間面色大變,伸手抓住那中年婦人的胳膊,急道:‘這東西你是從哪里得來的?’,她抓著中年婦人的手忍不住的顫抖,眼里甚至涌出了淚意,此時的她已經全然沒有了素日里的端莊,她只是用力抓緊了婦人的手,像天底下每一個丟了孩子的母親一般歇斯底里的問著。只一眼,她便認了出來,那是著兒被丟之前手上戴的鐲子,那著字還是她一筆一劃親手刻的,這是無論用何等作假方式都做不了假的。”
“不少經過的香客都紛紛往這里看來,中年婦人反手抓住了將軍夫人的手,她不是丟了孩子的母親,是以自然能冷靜下來。‘夫人冷靜’,中年婦人說道,‘這種事總不能在這里說吧!’”
“這種事當然不能在這里說,將軍夫人回過神來,著兒是她的執念,是以即便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往里跳了。”
女孩子說到這里,停了下來,看向抿唇不語的鎮南王妃,她雙目望著前方,似是盯著那一雙繡了相思子的襪子出神,又似是在發呆。
等了好一會兒也未再聽她繼續開口,鎮南王妃抬頭向她看來:“接下來呢?之后又發生了什么事?”
女孩子歪了歪頭,開口一笑,看起來有些可愛,只是一開口卻是:“王妃,你猜啊!”
果然不是好相與的,從進門開始直到此時才亮出了牙齒,鎮南王妃垂下眼瞼,動唇:“我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