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苒又道:“大人,封仵作那里有些發現。小族長的衣袍上沾上了一片淡色染料,我懷疑或許是在對方運送尸體之時留下的,我們查一查當日運貨的板車里有沒有運過布匹等物件,或許可以縮小搜查的范圍。”
這大概算是這兩日之內甄仕遠碰到的唯一的一個好消息了。
甄仕遠聽罷臉上神色稍緩:“此事本官稍后便讓人下去查辦。”
喬苒又道:“封仵作還發現小族長死前沒有掙扎的痕跡,很可能是自愿投繯而死的。所以,極有可能是被人威脅,走投無路之下選擇的自盡。”
甄仕遠聽到這里,想了想,道:“這一點倒是讓本官想到了長春樓那里挖地三尺都沒有什么發現,如果小族長是被人威脅,自己走出的長春樓,而后去了別處,選擇的自盡,倒是能把人在長春樓里的失蹤的事情解釋清楚了。”
至于小族長被威脅的理由,鑒于這位烏孫少年年歲還小,遭遇的事不多,除了在真真公主那里的遭遇之外,一時半刻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么被威脅的理由。如果是以這個理由被威脅的話,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使館里的人之外便只有真真公主了。
真真公主,還真是不管從哪方面來講都像是個合格的嫌犯呢!喬苒想著,除此之外,烏孫小族長這個案子她暫且沒有別的發現了,鎮南王妃那里的事情屬她私事,自然沒有必要再在案子里說起了。
交換了一番所得之后,甄仕遠便要去堂中向那幾個烏孫人問話,喬苒見狀,想了想,道:“那我去長春樓看看吧!”
先前是她留在衙門審訊樸先生,甄仕遠去的長春樓。如今不如換一換,換個人,想法不同,或許會有別的發現也說不定。
甄仕遠想了想,點頭應允:“長春樓那里還有我們的官差,你自去便是,他們不會攔你。”
長春樓已經里里外外翻了好幾日了,喬苒走進長春樓時,站在門口的伙計不復往日的勤快和嘴甜,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道:“這幾日長春樓不招待客人,客官請回吧……”
“我不是客人。”喬苒說著還不待伙計反應過來便一腳踏進了長春樓。
樓里坐了不少客人,這幾日不準客人外出,總呆在房間里也不是事,便干脆坐在堂中,叫了些干果點心就著茶水聊天說話。
雖說有幾日不能招待客人,不過長春樓掌柜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急色,反而還一臉喜色的撥動著手里的算珠,笑的眼不見眼,合不攏嘴。
這些客人的房錢、每日三餐等費用是可以報給大理寺的,另外的干果點心茶水卻是客人自擔負的。原本他這里住的都是過來長安游玩的客人,除了三餐之外,來吃干果點心的不多,畢竟游玩的客人每一日都是跑到各地去閑逛的,極少有在他這里坐著吃茶吃點心的。
因著大理寺查案這一鬧,這一項反而進賬不少,掌柜很快算明白了這點賬,也不急著催人了,畢竟身為大楚百姓,總要協助官府辦案不是么?
喬苒掃了眼堂中坐著聊天說話的客人,向掌柜走去。
走到掌柜身邊時,那算珠正被掌柜撥的響個不停,掌柜頭也未抬,口中吆喝著:“東北角一桌再加三碟點心一壺茶……”
喬苒輕咳一聲,正撥著算珠的掌柜察覺有異,手上撥動的算珠未停,頭卻抬了起來,看到她,先是愣了一愣,而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這位……這位大人,可是大理寺又有什么吩咐?”
喬苒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頭放眼觀察起了這座長春樓,看了片刻之后,她道:“你這長春樓似乎除了前后兩個大門之外,還當真沒有別的的地方可以出入了。”
掌柜爽快的應了一聲,道:“先時甄大人過來時我等已經回答過了,那一日確實沒見那個什么烏孫少年出去,我又不認得他,沒必要為他扯謊,就算我們收了錢被買通了,這樓里進進出出那么多人,也不會一個都沒見到過他,您說是吧!”
喬苒點了點頭,目光落到了他正在撥動的算珠上,掌柜見狀,撥動算珠的手一頓,嘿嘿笑道:“大人,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問題么?”
喬苒搖頭,目光從算珠移到了一旁厚厚的一疊賬本之上,這等大酒樓的掌柜自然慣會識人眼色,見狀忙道:“大人,這是我們這半個月的賬本,先前甄大人也看過了,您要再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