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外表表現的太過溫潤,沒有攻擊性,以至于讓不少人忽視了一個年級小小還不到十歲的孩子在陛下面前表現的游刃有余,這位骨子里可遠不是面上表現出的那般溫和。
綿里藏針,溫潤如玉的外表下卻也藏著一柄利刃。
眼下這柄利刃剝去了外殼,突然朝她露出了鋒芒。
薛止嫻沒有問為什么要對她露出鋒芒這種蠢問題:她同他沒有仇,讓他這么做的緣故必然是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什么。
只是即便知道對方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必然是有所準備的,可對方準備了多少,他又想從自己這里得到多少她也需要試探。
沒有等她主動,張解便笑了笑,再次開口了:“即便懷國公府被剝了襲爵的權利,可薛女官還是想要一個孩子吧!”
薛止嫻沒有出聲,似是默認了。
張解又笑了笑,道:“薛女官靈秀,一般人怕是入不了薛女官的眼。”
作為一個女子,想不想要孩子是她的自由,與這個女子能力高低無關,他作為外人也不會去橫加干涉。
不過面前這位陛下近臣御前女官,名頭確實盛得很。朝廷文武百官見了也要禮讓三分,又出身名門,于危難中扛起懷國公府的重擔,這些被如今不少京城女子都嘖嘖稱道,視其為楷模。
在女子中,這位薛女官無疑算得上出色的,可這偌大的京城,比她更出色的女子不是沒有,上有大天師,下有皇城尚衣局尚食局同樣在皇城之內站穩腳跟的女子,她們與她相比也混不多讓,甚至他私心里覺得苒苒也是其中一個。
可在如此女子百花齊放之朝,偏偏只有薛女官一枝獨秀,有天下第一女官,京城女子楷模的表率,這其中若說沒有薛女官有意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
當然,以名聲來壯大如今無人支撐的懷國公府,這不是她的錯,甚至在他看來這也算是能力的體現。
只是如今問題來了,她當年借此推波助瀾支撐起了懷國公府的聲名,甚至為了“天下第一女官”的名頭,贏下民間聲名,做過不少極端的事情以獲得女子的支持,譬如傳言終生不生子侍奉君前便是其中一例。
這樣令人動容的態度也是不少人將她視為“天下第一女官”的緣由。
眼下不管這話是不是薛女官親口所言,當年為求一時之快,放任謠言所傳未加阻止,此時若是打破這等謠言必然會遭來反噬。
“你威脅我?”早在張解開口之時,薛止嫻便反應了過來,她看著面前的年輕天師,目光冷了下來。
熟料張解卻搖頭道:“我不會用此事威脅你。”他與苒苒雖非純善的圣人,可他若當真做了這等事,苒苒怕是也不會喜歡。
“我也知曉薛女官對那位崔家九爺好感或許有,但感情沒那么深,亦不會用他來威脅你。”張解笑了笑,再次出聲,意有所指,“薛女官只要沒有做錯事,我便不會插手。”
沒有做錯事……薛止嫻臉色頓變:難道他……
“你為此事,幫崔家做了一件事。”張解看著她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和悅耳,說出來的話卻令她如墜冰窖一般徹骨生寒:“此事不巧,叫我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