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陛下讓我們繼續查,我們便繼續查吧!”喬苒翻開了這幾日整理的案子進展記錄,道,“現在已然確定了,烏孫小族長為了躲避高句麗人,用小倌阿加來代替自己,在這件事上,烏孫小族長同舞陽縣主屬同盟,本來此計尚且能解燃眉之急,可麻煩就麻煩在烏孫人對此毫不知情,將事情鬧到了大理寺,還不等樸先生去長春樓一解‘相思之苦’就被抓了,阿加的反應倒是可以以常理推之,等不到人便要走,依著舞陽縣主的命令回縣主府,現在的問題在舞陽縣主身上。”
可舞陽縣主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一時半會兒該如何審問?
“烏孫小族長這幾天是躲在了哪里,若是縣主府的話,總不可能無人察覺,”喬苒想了想,問甄仕遠,“大人可曾從縣主府吃食入手查過了?”
甄仕遠抬了抬眼皮,道:“問過縣主府的廚子了,沒有特意做過什么西域菜式,菜式一切如常,也查不到什么。”
如舞陽縣主這等金枝玉葉的府上總是有剩余的,要藏一兩個人,不必另外吩咐,從吃食上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出什么問題來。
“封仵作提過想把那烏孫小族長剖開來驗一驗,而后挨了烏孫人一頓打,眼下正在后衙養傷。”甄仕遠說到這里,想起腫的跟豬頭似的封仵作,忍不住牽了牽嘴角,有封不平這么個人在這里,有時候還真是讓人莫名的心頭暢快。
所以想用驗尸的手段來繼續案子顯然是不可能的了,畢竟烏孫人不會允許他們破壞尸體的,不僅如此,雖說大理寺用了大量的冰塊保存尸體,可尸體的變化也只能延緩,并不能阻止,烏孫人的意思是要讓烏孫小族長落葉歸根,此去烏孫,千里迢迢,所以烏孫人勢必不能在長安久留。
“那先前從烏孫小族長衣袍開始著手查的當日進出過那里的運貨的板車可曾有眉目了?”喬苒又問甄仕遠。
甄仕遠從桌上摞著的卷宗里抽出一張紙遞給喬苒,道:“都在這里了,本官如今委實難以冷靜下來,你先看吧!”
當然,話雖如此,他還是粗粗掃過一眼的,里頭并沒有什么裝載衣物布匹的板車。
被甄仕遠叫去辦這些事的官差做事也是認真的,雖然并不能理解其中的重要性,卻還是事無巨細的記錄了下來,包括板車大小,箱子數量,以及里頭運的物件大小,可曾裝滿之類的都寫清楚了。
甄仕遠心情不大好,癱坐在椅子上生悶氣,坐了會兒,便看到面前的女孩子忽地拿出一張紙而后拿著他的筆蘸了蘸墨汁之后便開始勾勒圖畫了起來。
“你在畫什么?”甄仕遠看她如此認真專注的樣子,奇怪的問道。
女孩子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突然開口問他:“甄大人,黃門侍郎葛懷素這個人你可了解?”
正四品的黃門侍郎?甄仕遠愣了一愣,道:“素日里沒什么交集,也甚少聽說過什么,這個姓氏不常見,我卻沒什么印象,應當是個行事低調的,怎么?這上頭有葛家的名字?”
女孩子點了點頭,抬頭看向甄仕遠:“朱雀坊的宅子可不僅僅是靠錢財能夠買到的,在長安城這等地方,要拿到朱雀坊的宅子,這葛家祖上是不是出過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讓我想想。”甄仕遠皺眉道。
葛懷素這號人物對他而言委實有些陌生,一時半會兒當真是想不到什么。
對面的女孩子卻在此時再次擰起了眉心,忽地伸手去拿他桌上的卷宗翻看了起來:“葛這個姓不算常見,我卻好似在哪里看到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