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兆不以為意,伸手想要推開唐中元的阻攔,道:“我去旁觀啊!喬小姐去了隔壁,我們呆在這里還怎么看?”
他們此時所在的側室與喬苒去往的葛懷素的牢房分別位于關押葛文牢房的兩側,是以喬小姐去了葛懷素那里,他便看不到了。
“黎大人,你是個聰明人,便莫要裝傻為難人了。”對此,唐中元紋絲不動,他擋在門口,道,“喬小姐說過,你今日只能在這里旁觀的。”
黎兆有些失望,卻還是試著再次問了一遍唐中元:“我真不能去?”
唐中元搖頭:“這是喬小姐的意思,你這樣喬小姐會不高興的。”
喬小姐會不高興啊!黎兆想了想,沒有再堅持:罷了,客隨主便,這里是大理寺大牢,就算他想硬闖怕也是個難事,還不如乖覺一些,不要讓喬小姐不高興來得好。
黎兆被唐中元攔在了外頭,喬苒走入牢內,看向面前坐在石床上面容蒼白的葛懷素。
從外表看上去,葛懷素并不似什么惡人,斯文秀氣,甚至還有些儒雅,只是那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面色一看便知是生了病。
“不用說了,我都認了。”見喬苒走進來,葛懷素閉著眼淡淡的說道,“我懼死,哄騙族人做下的這些事,與他們無關。”
“即使是被哄騙,可烏孫小族長的死是不爭的事實。”喬苒說著問葛懷素,“封仵作檢查過他的尸體,沒有外傷,疑似自盡,他是怎么死的?”
“要哄騙他自盡還不容易?”對此,葛懷素輕哂,“我只消告訴他他身體殘缺之事已經為族人知曉,告訴他他那些族人接受不了一個無法延續血脈的族長,正在四處尋他,我幫他備了包裹,讓他想辦法逃跑,他便生了輕生的念頭,而后便道要想想,讓我先出去,我自知他的想想就是自盡,也沒有阻止,果不其然,待之后進去便看到這孩子已經死了。”
要哄騙一個天真的孩子于葛懷素而言再簡單不過了。
“對方拿什么籌碼來令你相信他能為你解毒?”喬苒頓了頓之后,問葛懷素,而是話題一轉,直指他的身后人,“令你堅信不疑?”
對此,葛懷素倒不意外,他耷拉著眼皮,淡淡解釋了起來:“我想活,先前甚至想辦法求到了原大小姐的身上。”
聽他提起原嬌嬌,喬苒神色一震,而后便聽葛懷素平淡無波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人告訴我原大小姐的藥也救不了我,我一開始是不信的,可吃了原大小姐的藥之后,我的病并沒有起色,這才不得不信了他。”葛懷素說道。
“那人知曉我不會信,再次現身時他告訴我原大小姐的藥還缺一樣藥引子,若是沒有那個藥引子,原大小姐根本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
“他能清楚的說出我服下藥后的各種反應,又能提前預知原大小姐的藥也沒有效果,我早已信了大半,再加上我的情況已經迫在眉睫,”葛懷素說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待到緩和了些,才接著說道,“這是我唯一活命的機會了,自然要緊緊抓住。”
為了活命,他甘愿成為一枚棋子,原本是懷著一口惡氣不甘葛洲郎那個傻好人而對著族人挑撥多年,此時倒是正好可以為他所用。
“這就對了,若是沒有旁人幫助于你,單憑你一個黃門侍郎做不到這般幾乎天衣無縫的地步。”喬苒點頭,說這些話時神色平靜。
這可不是光光憑借他想便能做到的,要完成這些需要的是極其厲害的情報網,這個案子從一開始便顯得太過熟悉了,葛懷素一家從頭至尾也只是那人手里的刀,就如之前徐十小姐的案子一樣。
喬苒眼底陰霾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