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兆沒有理會她,而是開口展顏一笑,踏入門內。
聽著黎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自門內傳了出來,一如既往的溫和,卻讓她如墜冰窖。
“大姐來了,同祖父說一聲,大姐來看他了。”
……
……
春意漸濃,辦完烏孫小族長的案子之后是一個難得的休沐日,喬苒等人去城外踏青了。
日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無端讓人生出幾分困頓來,喬苒坐在帶來普在草地上的軟布上,懶洋洋的支著下巴打了個哈欠。
裴卿卿同紅豆、方秀婷正在前頭放風箏,裴卿卿“明晃晃”的偷懶跑在最后一個,偷偷從荷包里取出一塊點心狼吞虎咽的塞入口中。
一竹筒梅子飲遞到了面前,喬苒看著手里提著滿滿當當幾竹筒梅子飲,難得有些狼狽的張解,忍不住失笑。
踏青的時節,行人外出踏青玩耍之時自有不少小販制了漿水青團等物在踏青的盛景處叫賣,玩累了,來一竹筒梅子飲,酸甜解渴,因此賣梅子飲的小販生意一向好得很,需要排隊才可買得,方才一旁這位堂堂的張天師便是去買梅子飲了。
喬苒接過梅子飲捧在手里,看張解將手里的梅子飲竹筒放下,而后靠著她坐了下來。
“春眠不覺曉……”喬苒嘀咕了一句,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原先事忙時忘了春困,如今閑下來,春困倒是又找上門來了。
烏孫小族長的案子甄仕遠已經上奏了陛下,不管怎么說,在大理寺鬧了好些天還順帶將封仵作揍了一頓的烏孫人換了地方去往禮部了。
這一點倒是讓喬苒有些意外,不管怎么說,殺害烏孫小族長的都是大楚人,雖說葛懷素一家的本意是對大楚與匈奴人的憎恨,可殺人的是大楚人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
烏孫人居然沒有借機生事,喬苒也有些意外。
“因為烏孫小族長已經死了,”說起這件事,張解嘆了口氣,語氣中不乏憐憫,“便是生前再如何厲害的人物,死了便也做不了什么了,更何況,他還只是個孩子。”
一個什么都不懂,卻偏偏有著烏孫王族血脈的孩子。
“烏孫小族長雖然死了,可烏孫人還在,沒有滅族,來不及去為烏孫小族長傷心,烏孫總要有新的族長。”張解說道,“與其糾結于小族長的死,倒不如想著借機從大楚這里得到一個大好處,而后助他們擴大烏孫部族。”
于烏孫人而言,與大楚結交自始至終為的都是自己在匈奴各部落中的話語權。
于大楚而言,烏孫人為己謀利,其過程必然是要在匈奴各部落中發動戰爭的。
如此,結果也似乎同一開始想的沒什么兩樣,可于烏孫人而言是不同的,如今是從大楚這里得到了好處,原本則是要來大楚這里借兵的。
一個看似重要的烏孫小族長的死,其結果本質上并沒有任何改變,只是換了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