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張夫人臉色慘白的站在一側,她那個侍婢已然昏死過去,門房“老錢”就站在張夫人身邊,一只手搭上了張夫人的肩膀。
雖然沒有見過那“老錢”的身手,不過喬苒有所預感:這個“老錢”將手搭在張夫人肩上,想必張夫人的生死以及去留都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喬苒看向那張明顯易容過的臉,頓了頓,開口問他:“徐十小姐的案子以及烏孫小族長的案子是不是都與你有關?你就是那個借刀殺人犯案的兇手。”
“老錢”笑了笑,日光下,笑容看起來有些微妙的違和感。
喬苒目光落在“老錢”的臉上頓了一會兒,原本含笑自若的“老錢”突然收了笑,神色轉冷:“喬大人,我知你心細如塵,能查人所不能查,你如今看著我做什么?”
喬苒道:“你笑起來有些古怪,”說到這里,腦海中仿佛一瞬有無數念頭閃過,這些念頭閃的飛快,這一刻,她腦中仍然是一片混沌,話卻已經脫口而出了:“到底不是自己的臉,用起來怎會習慣?”
“老錢”臉色頓變,眼睛直直的看向窗口的女孩子,似乎想從女孩子淡笑的臉上找出幾分破綻來。
不過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的,女孩子臉上的神色并未露出什么破綻。“老錢”看了許久也未猜出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垂下眼瞼,半晌之后,他忽地笑了:“喬大人,關于你的事我都知道。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喬苒面上笑容未變,只開口淡淡道:“我雖然運氣很好,卻并不喜歡賭,十賭九輸。”不過不巧的是牌桌上她就是那唯一的一個贏,自小到大都是如此,只是這種事就沒必要同面前這個人講了。
“老錢”沒有在意她的說辭,只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等你什么時候找到我,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我便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喬苒默了默,淡淡的道了聲“哦”。
這一聲似是應了他的賭約,又似只是隨口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已。
應完了這一聲,眼見“老錢”轉過了身,喬苒叫住他,手搭上了裴卿卿的肩膀:“你又要走了嗎?”
裴卿卿看著她,手里的銀釵握得更緊了。
“我要走,你攔不住。”“老錢”抬了抬下巴,指向喬苒身旁被窗戶擋在后頭的裴卿卿道,“那孩子論身手確實不錯,不過今日你若敢強攔我,往后便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女孩子神色未變,眼底無波,看不出半點意動的樣子。
“無妨,查得到就查,若是查不到,那就讓那些事情永遠也影響不到我便好了。”女孩子開口,聲音淡淡,說出的話卻是驚人。
這樣的話語,看的那“老錢”眼神忍不住肅了起來,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外之色。
方才這話細細聽來當真頗有幾分“梟雄”之色在里頭。
面前這個女孩子自然是聰慧的,觀察力也是驚人,在大理寺頗受重用,這些他一早便知道了。可觀其過往,都是亦步亦趨,隨波逐流,看她的表現也很是甘愿做一個得力的手下,厲害的臣子,甘居人下,可沒想到這等時候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老錢”一時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看透過她。
女孩子話里的意思很是明顯,她想試著留一留他,不過可惜……“老錢”看了眼一旁面色蒼白好一會兒不曾開口的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