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只覺一顆心驟然疾速下沉,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已經夠了四天了。還有六天。
她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還只有六天。
從暗牢出來的時候,陵君行腳步踉蹌了一下。
衛無忌迅速扶住,有些擔憂地看著皇上沒有半點血色的臉:“皇上?”
陵君行卻對他的話渾然不覺,徑自去了皇后娘娘的房間,怔怔然在床邊坐下。
凝望著昏迷不醒的女孩良久,男人緊緊地握住了女孩的手,仿佛失了魂魄般,一動不動。
*
洛城驛站中,蕭尚言的房間內。
他低頭對著掌中的四鳳戲珠手釧出神,只聽窗欞輕響,一個灰袍中年人無聲無息躍入房中。
中年人五官似刀削,眼神如鷹隼銳利,腰間別著一把半月彎刀。
對方拱手行禮:“扎合鐵拜見少主。”
蕭尚言不動聲色收好手釧,皺緊了眉頭:“又是你。”
此人十余天前突然來找他,非說他是他們的少主,說有機密要事與他商議。
對方還拿出了信物,那信物是半枚金絲刃,與他身上的半枚金絲刃可合而為一。
說是金絲刃,其實只是金絲纏繞成了刃口的形狀,并不鋒利,更不會傷人。
蕭尚言的半枚金絲刃自出生之日起就有,父親蕭廣智將半邊金絲刃用一根絲繩穿了掛在他脖子上。
蕭廣智說,此金絲刃乃是故人所贈,“故人一片心意,你須好好珍惜。”
蕭尚言自動將這位故人,理解成父親的好友。是以這枚金絲刃,蕭尚言長大后也一直隨身攜帶。
十幾日前,乍然見到對方手中同樣的半邊金絲刃,蕭尚言認定此人或為父親的故人,并未傷害對方,只是命人將他驅逐離開。
對他所謂少主之類的話也只是一笑哂之,全然不曾在意。
此人陰魂不散地跟著他十余天,對方不靠近,蕭尚言也就沒理會,卻未曾想到此人今夜竟大膽闖進他的房間。
蕭尚言沒什么耐心地看向對方:“我說過,我不是你們什么少主,你認錯人了。”
“屬下絕不會認錯。”
扎合鐵恭敬道:“一則,少主的容貌,與當年我王年輕時如出一轍,二則,少主身上的金絲刃,乃是當年少主的親姑姑、秀月公主親自放進小少主襁褓之中,斷不會弄錯。”
我王???秀月公主???
蕭尚言瞳孔緊縮,鋒利的目光盯著扎合鐵:“你到底是何人?”
扎合鐵拱手:“屬下乃是當年大炎國之舊臣扎合鐵,少主正是我大炎國之遺孤。”
大炎國乃是北地蠻族之人所建的帝國,數十年前,就已然被陵國所滅了。
現在整個北地,都是陵國的轄屬范圍。
蕭尚言沉了臉色:“一派胡言!本將軍乃是堂堂大秦人,怎會與你蠻族扯上關系!”
扎合鐵笑了笑:“此中秘由,蕭廣智從來沒有對殿下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