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一步步走到秦落羽身前,窗外雪光映在他臉上,愈顯他神色冷冽。
他盯著秦落羽看了許久,緩緩道:“秦落羽,有時朕真的不知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秦落羽被他看得渾身都泛起涼津津的冷意,仍是鎮定道:“臣妾所言句句是真。臣妾身份特殊,不該有孩子,一番苦心,還請皇上明鑒。”
“這么說,朕還得謝謝你了?”
陵君行鋒銳至極的目光似要刺穿她,“秦落羽,你到底是不該有,還是不想有?”
秦落羽平靜地說:“臣妾不該有,也不想有。”
陵君行眸中的冷意比窗外青瓦屋檐上的冰棱還要冰,還要寒氣森森,帶了隱忍的怒意。
“不想懷朕的孩子。”
他一字字道,“你想懷誰的孩子?”
秦落羽無聲嘆氣。
這是又要開始了嗎?又要開始吃醋了?
昨夜的事本就不該發生,可既然發生了,她也不是多么古板守舊的人,權當多了一次那什么經驗,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可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早晚要離開,她誰的孩子都不想懷。
她根本就不能有孩子。
奈何這些理由,都不能說出口,說了,陵君行只怕也以為她是信口開河,胡扯一通。
秦落羽組織了一下措辭,很是誠懇地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皇上還記得,當日帶臣妾去拜祭鐘姑娘嗎?”
“皇上雖然沒對臣妾說過,鐘姑娘是怎么死的。可是臣妾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十年前,先太子和鐘姑娘死在洛城,雖然仇禹是直接兇手,可他們也是間接死在了臣妾父皇手里。先帝之死,多少也和大秦有關。”
“雖然這次兩國結盟議和,可兩國之間的過去,不是那么輕易能放下的。一旦兩國開戰,臣妾的處境可想而知。”
“皇上今日對臣妾恩寵一時,可是他日呢?兩國若再成生死仇敵,皇上還能對臣妾像今日這般好嗎?”
“若是不能,以臣妾的身份,日子肯定會很悲慘。臣妾一個人悲慘也就罷了,可不敢讓孩子也跟著慘。”
“就算皇上對臣妾依舊寵愛,可臣妾到底是敵國公主,萬一生個男孩,這以后就是長子,皇上若不封他為太子吧,他要是心有不服,挑起宮廷之變怎么辦?”
“皇上若封這孩子為太子,其他皇子愿意嗎?陵國朝臣愿意嗎?萬一又像當初封臣妾為后時一樣,街頭巷尾都鬧得沸沸揚揚,那多不好?”
“臣妾不想給皇上添麻煩,也不想這孩子受委屈,所以臣妾不能有孩子,也不想有孩子。”
她一番話說得振振有詞,陵君行愣生生被她這些話給氣笑了,“想得倒是深遠。”
秦落羽露出個笑容:“謝謝皇上夸獎。”
“只是你這記性,是不是也太差了點?”
陵君行冷著臉道:“當日結盟儀式上,你讓朕答應過什么?這么快就忘了?”
秦落羽自然記得。
當日她特意讓陵君行答應,不管發生任何事,陵國絕不主動背棄結盟來著。
可她彼時只是希望盡可能讓這盟約維持的時間長一點而已,也沒想著陵君行真會遵守。
“朕答應你的話,便會說到做到。只是,朕有條件。”
陵君行當日未曾將這條件告訴她,今日卻不想再隱瞞,“只要你始終都是朕的皇后,始終都在朕的身邊,朕有生之年,絕不會主動與大秦國開戰。”
十年前洛城之變,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或許和北地蠻族脫不了干系。
大秦國與陵國都是受害者,都是被幕后之人操控的對象而已。
兩國十年戰亂不休,各自受創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