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渾身都凍得沒了知覺,感覺身體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她先是冷得直打哆嗦,后來便覺得有些熱,再后來,又是徹骨的冷。
軍營門口的燈好似搖晃起來,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
秦落羽感覺自己站不住了,終于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她聽見有腳步聲朝著自己奔過來,有人抱住了她,衛無忌的聲音在喊她娘娘。
秦落羽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個念頭,倒并沒有別的什么想法,只是覺得有些難過。
難過她今晚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陵君行。
難過她到底還是沒有跟陵君行解釋清楚。
也難過自己終于決定留下時,卻到底還是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到底,還是不得不離開。
所以他騎馬進軍營時的那遙遙一瞥,便是他和她的最后一面嗎?
*
薛玉衡為秦落羽把完脈,轉過身來時臉色很有些難看:“你們這是生怕我太閑,故意給我找事做是嗎?”
衛無忌沒介意他的態度,道:“有你在,娘娘這病肯定能治好。”
他也不知道這話是在寬慰自己,還是在寬慰旁邊沉默不語的皇上。
“我是人間的大夫,不是天上的神仙!”
薛玉衡怒道,“她病還沒好徹底,你們卻讓她在這種天氣里站了一天,衛無忌,你還是人嗎?”
他自然不能說皇上,只能將矛頭對準了衛無忌。
衛無忌無辜死了,卻還只能點頭:“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看護好娘娘。娘娘這病,你能治好的對吧?”
薛玉衡狠狠剜了他一眼:“盡力而為!”
他氣沖沖地撩開門簾出去了,衛無忌連忙跟著也出去了。
陵君行坐在床邊,望著臉頰燒得通紅滾燙的秦落羽,漆黑的眸子晦暗難明。
他發現自己有時真的看不懂她。
不是念念不忘想要回家嗎?
不是寧可什么都不要,也要逃離不夜都嗎?
他現在放她走,她卻為何又不肯離開?
這樣冷的天,固執地在軍營外等了一天,從早等到晚,她到底......傻不傻?
薛玉衡很快煎好了藥進來。
陵君行扶起昏睡中的女孩,將藥一點點喂了下去,又扶著她躺下,替她蓋好了被子。
默了片刻,陵君行道:“待會,玉衡你送她回去。”
這里是軍營,明日大軍就要開拔,她呆在這里多有不便,也沒人照顧。
薛玉衡臉色仍舊不是太好,“皇上今日為何不肯見她一面?”
陵君行淡淡道:“朕為何要見她?”
“她是皇上的皇后。”
薛玉衡不可思議道,“皇上見她一面,難道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