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衡神情輕松地招手:“洛兄走了,明日我也該回不夜都了。洛兄,再見。”
薛玉衡早就想回不夜都了,奈何皇上讓他務必留在這里照顧秦落羽,他只能留下。
現在秦落羽要回大秦,他自然一刻都待不了,巴不得立刻就返回不夜都。
秦落羽露出個笑容:“師兄,保重。”
馬車走出一段距離時,秦落羽忍不住回頭張望,卻見薛玉衡那家伙早拍馬往回跑了。
心道上次在不夜都送別時,他還追出兩步,說了聲保重,和師父站在隱醫堂門口望著馬車走遠,遲遲沒有進屋。
現在竟然好像巴不得她趕緊走一樣。
嘖,也是個沒良心的家伙。
四月天,北地正是仲春時節,算得上是出行最舒服風景最美麗的時候。
秦落羽沒拒絕那些驍騎營將士的護送,反正他們也只是送她到大秦,到了大秦,他們也就該回了。
何況有了他們的護送,秦落羽還可以放心大膽地趕夜路,完全不用怕什么了。
一路往南而行,她的心情倒也慢慢從低落中恢復了許多。
回想自己這幾個月在平涼城中的種種表現,莫名好像失戀般丟了魂兒似的,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唏噓。
以前她沒少幻想過自己會喜歡什么樣的人,自己的初戀會是什么樣。
誰能想到她這輩子喜歡的第一個男人,竟然是個求而不能得,注定要分離的人。
這要是個普通人吧,人家提出分手,她可能還會死皮賴臉地追一追,挽救挽救。
怎奈人家是帝王,一言不合就廢后,平日里連面也不是輕易能見到的。
想要死皮賴臉地挽回,人家都不給這個機會。
額,所以就這么放下,也挺好的。
*
不過三四日功夫,馬車便到了冀州城。
當日被戰火摧殘的冀州城,城墻上還有被煙熏火燎過的痕跡,但城內還算繁華熱鬧,人來人往,很有生機。
或許是驍騎營將士們陣仗略有點大,進城的時候引起了些許注意。
秦落羽一行剛在客棧中落腳,竟然就來了熟人。
嬋娟出來給公主打水洗漱時,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熟人。
嬋娟還記恨著絕影上次將她打暈了扔在乾元殿屋頂,害她被凍了大半夜,后來跳下來還摔脫了腳踝的事,所以哪怕他鄉遇故知,嬋娟也沒有什么太好的臉色。
不過絕影向來是跟在皇上身邊的,此刻突然出現在這里,肯定是皇上派他來找公主的,沒準是來送信什么的。
嬋娟瞥了眼絕影,也沒理他,端著銅盆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準備去叫公主出來見他。
豈料絕影身形微閃,便攔在了她面前。
嬋娟下意識就退后兩步,警惕地盯著絕影,“你想干嘛?”
出乎她意外的是,以往見到她每次都冷著一張臉的絕影,此刻,竟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嬋娟等了一會兒,見他只是不說話,便繞過他:“我去叫公主。”
絕影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我不找公主。”
嬋娟:“你不找公主找誰?”
絕影踟躕片刻:“我......找你。”
嬋娟驚悚地往后退了兩步:“你找我干嘛?”
絕影好像是遇到什么為難事似的,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上次那藥......謝謝。”
嬋娟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藥?
還有絕影謝她,什么鬼?
這個人的嘴里,竟然有一天也能對她說出個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