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昊氣得不行,然也無可奈何,只是宗婉柔遲遲還不肯接受,借著來找裴蓁蓁,主動找過裴宋幾次,但也都被裴宋拒絕了。
秦落羽呆了呆,“裴宋,你這是何必......”
裴宋淡淡道:“臣與宗家結親,本就是因為利益。娘娘一語點醒夢中人,臣還要多謝娘娘,未能釀成大錯,害人害己。”
秦落羽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默坐片刻,起身告退:“裴宋,好好養傷。”
裴宋堅持送她到府門口,眼見得秦落羽要上馬車,裴宋忍不住道:“娘娘。”
秦落羽回頭,露出個笑容:“怎么了?”
裴宋壓抑住心頭的情緒,“臣......”
臣還可以再見娘娘嗎?
你曾說過,后會有期的。
然而話在喉嚨口滾了滾,裴宋終究只是黯然道:“臣,恭送娘娘。”
*
薛太傅一家被殺的一百零三人盡皆入土為安,朝廷賜封薛太傅為“文忠公”,以國士之禮葬之。
葬禮那日,陵君行攜文武百官親臨祭拜。
薛太傅生前譽滿陵國,死后葬禮,也極盡恩寵殊榮。
然這一切,卻并不能彌補薛玉衡傷痛之萬一。
他一個人回了薛府。偌大的薛府,以前熱鬧溫暖的薛府,如今只剩下他一個人。
薛府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只留下一個老管家和一個老嬤嬤。
兩個都是薛府的老仆人,呆了幾十年,怎么都不肯走,薛玉衡便留下了他們。
他不再看那些醫書,不再沉迷研究醫術.
除了每月例行兩次去給紀公子問診送藥,其余時間,閉門不出,時時醉得一塌糊涂,消沉得不像話。
秦落羽來的時候,他正躺在花園一塊石頭上,拎著一壺酒往嘴里灌,衣袍都被酒水打濕。
已然是深秋初冬的天了,他穿著濕衣服躺在冰涼的石頭上,也不嫌冷。
秦落羽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上前劈手就奪過了酒壺:“薛玉衡,你是不是想這樣醉死算了?”
薛玉衡睜開醉醺醺的眼,“洛兄。”
他搖晃著起身,要去搶她手里的酒,“給我。”
秦落羽不給,板著臉將酒壺扔得遠遠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扯著薛玉衡進了屋。
她讓老嬤嬤去熬了醒酒湯來,扶著薛玉衡,將醒酒湯給他灌了下去。
薛玉衡總算清醒了些,抬頭看她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你來做什么?”
“我來做什么,你說我來做什么?”
秦落羽沒好氣道,“薛玉衡,你說要是師父在,看見你這幅樣子,師父會有多失望?你現在每天就這個樣子,你對得起師父嗎?”
薛玉衡猩紅著眼,吼道:“師父已經不在了!!”
“師父是不在了,可咱們還得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