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邊坐下來,抬手將女孩擁進懷中。
“既有了解毒之法,”
他一字字道,“朕不會讓你死,也絕不會送你走。”
*
不必送秦落羽回去,與大秦國的戰爭自然要繼續。
陵君行與衛無忌匆匆離開后,薛玉衡端了藥進來:“為什么要騙皇上?”
那些藥壓根就是她信口胡說,個別藥物甚至相克,根本不能同服。
騙騙皇上也就罷了,怎能真的解什么情蠱。
秦落羽接過藥來,默默地喝了幾口。
這才抬眸:“師兄,我提到的那些藥,有幾種安城山中可以采到。”
有些藥,行宮太醫院就有,然而有些藥,須得現采。
安城山脈跨越大秦、陵國與南楚三國,山中罕有人煙,長了不少奇珍異草。
薛玉衡有些服了秦落羽了,“你能不能別轉移話題?皇上都同意送你走,你為何要拒絕?為何說你知道解毒之法?你不知道情蠱之毒,根本無藥可解嗎?你留下,只是......”
“只是死路一條。”秦落羽笑了笑,“我知道。”
薛玉衡皺眉:“知道你還留下?”
秦落羽嘆了口氣:“師兄,情蠱會讓人變成什么樣子,你該很清楚。你覺得那樣,我活著還有意義嗎?”
她的問題并不是問薛玉衡。
因為她并不等薛玉衡回答,就自己回答了,語氣堅定道:“那根本不是我。如果要我那樣活著,我寧愿死。”
若是別人,薛玉衡可能一個字都不會多說,生死本就無常。
可眼前的人,是師妹。
他還是希望秦落羽能改變主意,“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能活著,為什么要死?”
“人固有一死,不過遲早問題。師兄,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秦落羽彎了彎唇,“去安城山采藥時,帶上我。”
薛玉衡愣了愣:“你去安城做什么?”
女孩默了片刻,喃喃:“我不想讓皇上看到我死的樣子。”
太難看了。
岑七說過,受蠱人最后會全身潰爛而亡。
她不想自己最后留給陵君行的記憶,是那個樣子。
她想讓他永遠記著她清醒時候美麗的樣子,那樣于彼此都會是慰藉。
薛玉衡沉默了一會兒:“皇上不會同意你去安城。”
“他會的。你告訴他,有些藥采到后必須立刻給我服用,不能等。”
秦落羽過分蒼白的臉頰綻放出一個笑容,“他為了治好我,什么要求都會答應你。何況洛城這邊戰事不斷,我去安城,皇上會放心。”
薛玉衡不說話,分明就是不肯答應。
秦落羽懇切道:“師兄,我從來沒求過你什么事,這次就當我求你,帶我一起去安城,我就是死了,也沒什么遺憾了。”
薛玉衡嗓子眼里像是堵了東西,好半晌才艱難地發出聲音:“你真的想好了?”
秦落羽笑著道:“想得不能再好了。”
她幾口喝了碗中剩余的藥,“師兄,如果我沒猜錯,你身上應該有師父留下的安靈丹,那個止痛效果不是比你給我開的這藥好幾百倍?師兄你真小氣,是不舍得給我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