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衡語氣篤定,“這里地勢復雜,絕影若是根據腳印來判斷,應該會認為我們已經是去了大山深處。”
秦落羽“哦”了一聲,“那我就放心了。”
她轉身進去拿包袱,“師兄你也進來,我有句話跟你說。”
薛玉衡微微皺眉,但他還是走了進去,“什么話,說吧。”
秦落羽帶著幾許歉意,默默看著他。
“師兄,先前我給你吃的野漿果,也涂了麻黃散。”
薛玉衡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眼里的憤怒與震驚簡直無法形容。
“秦落羽,你真是——”
薛玉衡話沒說完,莫名覺得眼前有點暈,秦落羽的人影在打晃。
隨后,人就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
秦落羽扶著他讓他靠好,輕輕嘆了口氣。
擺了薛玉衡一道,她還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當初說好的是薛玉衡幫她離開,陪著她度過最后的死亡時刻,薛玉衡再回去找陵君行領罪。
可惜她不想讓薛玉衡無端被陵君行降罪,更不想自己死后那副尊容也被薛玉衡看到。
她就想一個人走得遠遠的。
秦落羽從薛玉衡懷里摸出最后一瓶安靈丹,又將留給陵君行的一封信塞了進去。
展開地圖,秦落羽就著燈火最后看了一眼地形,確認好路線后,出了帳篷。
她走了幾步,回頭望了一眼那些沉睡中的士兵,終究頭也不回地往南而去。
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不過從安城山到南楚境內,時間還是足夠了。
*
三個月后,陵國與大秦的戰爭早已停歇。
事實上,從秦落羽失蹤沒多久后,這場戰爭就休戰了。
原先發了瘋一般攻打洛城的蕭尚言大軍,突然不聲不響撤回了大秦。
據說退軍的原因,是因為蕭尚言大病了一場,身上從頭到腳都起滿了奇怪的紅疹,紅疹潰爛,人高燒昏迷不醒。
蕭尚言身邊的大巫師岑七守護數日,以北地秘術治好了蕭尚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蕭尚言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封賞岑七,而是下令將他杖刑至死。
蕭尚言的部下扎合鐵奮死求情,總算為岑七求來一條命。
然而彼時岑七雙腿已盡斷,重傷昏迷。
蕭尚言卻殘忍地下令,禁止任何人收留岑七。
他不顧天降大雨,不顧眾人求情,鐵了心將岑七逐出國都櫟陽,逐出大秦國。
扎合鐵執意勸阻,蕭尚言卻暴怒不已,竟下令殺了扎合鐵。
沒人知道蕭尚言為什么這么做。
沒人敢問一句為什么。
而陵國這邊。
也出了一樁奇事。
驍騎營的大軍并沒有撤回不夜都,而是全都進駐了安城山。
據說他們在找人,找陵國的皇后娘娘秦落羽。
幾個月來,驍騎營的大軍不知幾乎翻遍了整個安城山,卻仍未能找到秦落羽半點蹤跡。
直到,前不久,在山中終于發現了她破碎變色的衣衫,以及當年陵君行送給她的那枚鳳羽玉墜。
鳳羽玉墜已經碎了,一小半落在落葉與泥土的縫隙里,另一半不知所蹤。
到此時,陵君行才總算肯下令撤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