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那半枚鳳羽玉墜和她留下的那封短信。
陵君行終于不得不接受冰冷的現實。
她已經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情蠱根本無解。
什么解毒之法,什么要去安城山采藥。
不過是她串通了薛玉衡,騙他的把戲而已。
她早就存了心要走。
她瞞得可真好啊,從頭到尾竟沒有露出半點端倪。
她在信里說,要他記住她最美麗的樣子。
他的確記住了她最美的樣子,可是又如何。
又有什么用。
他每每想起來,心臟疼得近乎碎裂。
他寧愿自己忘了她的容顏,寧愿自己不記得她。
她在信里說,要他原諒她的不告而別。
可他并不想原諒。
不是口口聲聲喊他夫君嗎。
不是說喜歡他,舍不得他嗎。
她怎么可以這么殘忍,這樣欺騙他,這樣將他的情緒玩弄于股掌中。
明知道情蠱無解,卻還笑著給他期望。
明知道自己即將死去,卻不肯讓他守在她身旁。
到最后,無聲無息,就這樣離開,連半點念想都不肯給他留下。
連最后一面,都不肯讓他見。
秦落羽,朕不原諒你。
永遠不。
*
陵君行終于決定啟程回不夜都的前一天。
洛城突然飄起鵝毛大雪。
街頭白茫茫靜寂一片,少有人跡。
洛城著名的白玉橋仿若處于一派瓊樓仙境中,橋下穿城而過的河水結了薄薄一層碎冰。
一襲清冷玄色身影不知在橋頭佇立了多久,滿頭滿身都是潔白的雪花。
低沉的笛聲隨著雪花幽幽飄散,平添無限凄清傷感。
猶記得那夜,她舉著一串紅紅的糖葫蘆站在橋頭,眉眼彎彎,顧盼生姿。
猶記得那夜,洛城也下著雪,漫漫飛揚的雪花中,她回眸沖他嫣然一笑,那般嬌美動人。
而今白玉橋仍在,她卻已不知影跡,此生再無相見之期。
笛聲嗚咽,仿佛吹不下去般,猛地頓住了。
趁著笛聲停歇,在旁邊等候許久,已然站成一個雪人般的衛無忌趕緊上前,“皇上,天氣太冷,不如先回宮去——”
陵君行緩緩轉過身來,那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一如這漫天雪景,空洞幽寂,茫然一片。
衛無忌隱約覺得不對,“皇上?”
陵君行手中的碧綠竹笛掉在雪地上,身形晃了晃,突然噴出一口心頭血來。
鮮紅的血濺在厚厚的白雪上,染了星星點點的紅,宛如血色梅花蔓延綻放,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