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沒想到,皇上會近乎走火入魔般,將那樣一個女子,錯認做娘娘。
還將她帶入內廳。
雖然他不知道皇上對人家做了啥吧,可人家那姑娘出來時眼睛都是紅的。
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衛無忌只覺情之一字,著實太過可怕。
薛玉衡向來對世事不縈于心,而皇上,萬事根本入不了他的心。
可他們一朝動情,竟俱都沉淪至此,如泥足深陷,難以抽身。
連他們這樣的人,都勘不破情字,不能全身而退。
衛無忌只愿自己這一生,永遠也不要與這個字狹路相逢。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軍情急報,到底還是沒有叫醒陵君行,輕手輕腳便要退出去。
然而陵君行并沒有睡著,緩緩睜開眼,淡淡道:“站了這么久,到底什么事?”
衛無忌遞上急報:“大秦**隊數日前突襲洛城,不過皇上放心,他們沒討到什么便宜。”
陵君行展開奏報,目光一點點變得冰冷。
他正要找大秦算賬,沒想到大秦卻主動來了。
陵國與大秦,早晚會有一戰。
這場戰爭,按照他最初的計劃,本打算再晚一點開始。
然而現在,沒有辦法再等了。
陵君行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可他已無心再停留。
“朕現在啟行,回不夜都。”
陵君行站起身來,“你留下來,把西蜀的事理順了。”
衛無忌有些驚訝的發現,方才還神色憔悴消沉的帝王,眉宇間已恢復昔日殺伐果決的冰冷與淡漠。
他心下凜然,連忙應命。
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各地陸續傳來消息,說沒有查到娘娘的下落。還用再在西蜀搜尋娘娘下落嗎?”
陵君行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不必了。把你的人都撤了,去做該做的事。”
薛玉衡明知西蜀已被陵國控制,仍敢來見他,定然是為她安排了最妥善的去處。
在西蜀這般細搜都沒能找到人,怕真如薛玉衡所說,她早就去大秦了。
如此,便是再找也無意義。
衛無忌點了點頭,踟躕片刻。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莫名覺得自己要說出的話可能太過荒謬。
然而想到皇上昨晚更荒謬的行為。
他還是硬著頭皮道:“剛童誠說,昨晚那姑娘,五更天就跑了過來,給皇上送了個小禮物,皇上要......看看嗎?”
童誠便是那執勤將領的名字。
他當時心一軟收了秦落羽的玉墜,可后來越想越覺得自己這事辦得有點不靠譜。
但那姑娘還在外面等著,看著也怪不忍心的,童誠磨蹭半天,到底還是跟衛無忌說了一聲。
他含糊其詞地對衛無忌說,那姑娘專門給皇上送了個小禮物來。
但他沒敢說什么小禮物。
畢竟半個殘缺的玉墜,人姑娘敢送,他也實在不大好意思說。
衛無忌彼時著急進來匯報軍情,也沒細問,這會兒聊完正事,陵君行要走,他到底還是多嘴提了一句。
果然話一出口就遭到了帝王無情的冷眼。
陵君行神色冷淡道:“衛無忌,你是不是很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