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緊緊握住他的手,默默守了他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她沒忍住,趴在床沿上瞇著了。
*
陵君行昏昏沉沉之際,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在秦落羽離開的兩年里,在無數個夜晚里,曾反反復復地出現。
他夢見她笑盈盈站在桃花樹下,朝著他伸出手來。
他伸手想牽住她的手,然而卻無論如何不能靠近她的身前。
他追著她,越走越快,到后來,近乎奔跑起來,跑到精疲力竭,卻仍是與她隔著遠遠的距離,仍是抓不住她的手。
她的身影慢慢消失,越來越淡。
他喊著她的名字,想要她留下,可最終卻只是驟然從夢中驚醒,空余心口纏繞不去的隱痛與苦澀。
然而這一次,陵君行竟意外地牽住了她的手。
夢里,他近乎狂喜地緊緊握住她的手不放,害怕自己在做夢。
然后,然后他就從這狂喜中,突然醒來。
陵君行怔然了片刻,恍惚意識到自己手掌里軟軟的溫暖仍在。
他懷疑自己猶在夢中,未曾醒來。
似乎是怕驚醒了這個夢,陵君行半點都不敢動一下,只是一點點地轉動目光,直到,看到趴在床沿邊的女孩。
她偏著頭,看不清面容,然而她的手,猶自握著他的手。
陵君行的心猛地跳了兩跳。
是她,回來了嗎?
好像生怕女孩不見了似的,陵君行反手緊緊握住了掌心柔弱無骨的溫暖,幾乎一瞬不瞬地盯著女孩。
身上傷口帶來的疼痛,都被心口激烈的喜悅沖淡了,沖沒了。
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只有她。
他試探著,緩緩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撫一撫她的發,好再次讓自己相信,他并不是在做夢。
然而女孩便在這一刻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看清她的臉,陵君行陡然愣住了。
秦落羽對上陵君行的目光,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頓時清醒。
半夜偷握他的手,沒想到被他抓個正著。
秦落羽心亂得無以復加,下意識抽出手,驚慌失措地轉身跑了。
陵君行臉色沉了下去,不顧身上的傷,便要下床去追。
到底是重傷之人,他踉蹌著走了幾步,只覺眼前金星直冒,差點摔倒。
童誠正捧了藥進來,還好躲得快,才沒和秦落羽撞上。
心里正納悶這姑娘怎么回事,結果一進來就看到皇上竟下床來了,臉色難看至極。
童誠嚇得要來扶,卻聽陵君行咬著牙道:“去追她,別管朕!”
童誠愣了下,意識到皇上說的是誰。
他趕緊放下藥,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拔腳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