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承稷神色僵了僵。
好一會兒,他放緩了語氣,近乎懇求:“若你不放心我執掌兵權,我大可只做副將。”
陵君行深深吸了一口氣:“大哥。這不是兵權的問題。我答應你,半年內,必定給你一個交待。”
半年,是最快的時間了。
陵承稷半晌沒說話。
良久,他抬頭,笑得苦澀。
“半年。君行,你知道嗎,我每每想起阿盈,別說半年,便是半個月,也不能等。”
提到鐘盈,陵承稷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我不明白,陵國并非沒有與大秦一戰的實力。你為何,執意不肯全面宣戰?”
“因為現在宣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而半年后,可以避免太多無謂的犧牲。”
陵君行說出的話聽來很有些無情,然,卻的確是他的肺腑之言。
要復仇,很簡單,可身為陵國國君,他要考慮的,還有復仇之外的東西。
陵承稷喉間生澀。
無謂的犧牲。
他倒是忘了,他的二弟,已然不僅僅是他的二弟。
他是陵國的皇帝。
他的心里裝了天下。
他要深謀遠慮,他要萬無一失,他要避免無謂的犧牲。
所以,與自己而言難以忘卻的那些仇怨,那些將他的心撕裂絞碎成一片片的仇怨。
都得放一放,等一等。
陵承稷來西蜀時滿腔的熱血,此刻都隨了帳外那飄揚的白雪,化作一團冰冷。
他對著陵君行笑了笑,平靜地說:“是我魯莽了。我喝多了,方才說的都是不中聽的醉話,你別往心里去,也別,生大哥的氣。”
陵君行深深地看著陵承稷:“我不會。”
“那就好。這趟西蜀之行,我就當來游歷了,一路風景倒也不錯。”
陵承稷似是恢復了先前的從容,笑著道:“不過半年后,你可得答應我,攻打陵國的戰爭,由我做統帥。當然,你要跟我搶,我也沒辦法,但至少,讓我做個前鋒將軍。”
他的語氣很是輕松,笑容真摯。
陵君行的唇角也勾起一抹弧度,“好。”
*
秦落羽睡得很不安生。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卻又醒了,胃里很有些不舒服,有點惡心想吐。
她想著是不是喝了那碗米酒,又吹了冷風熬夜太久的緣故,倒也沒太在意。
陵君行帶了一身風雪的冷意回來時,發現女孩還沒睡。
秦落羽說:“皇上和大哥終于聊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