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向她時,瞳眸明顯也劇烈一震。
然而片刻后,眸底便歸于平靜。近乎寂無的平靜。
秦落羽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師兄。”
她不顧佛堂里其他僧人的眼光,奔過去抓住了薛玉衡的手,心口情緒震蕩得厲害。
有那么一會兒,她說不出話來,眼淚卻爭先恐后地往外涌,大顆大顆滾落。
她的眼淚落在薛玉衡的手上,他渾身都似乎顫了顫。
薛玉衡閉了閉眼,想要抽出手來,然而秦落羽無論如何不肯放,她哽咽道:“你,你怎么......”
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
薛玉衡垂眸,神色淡漠:“施主......”
秦落羽一聽這兩個字,情緒瞬間崩潰了,“我是你師妹,我不是什么施主,薛玉衡,你要是非要這樣對我說話,我......”
她心里又是氣憤又是難過,腦子里混亂成一團糟。
薛玉衡突然成了緣空寺的主持,她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那或許比她突然穿越到這個世界還要讓她震驚。
薛玉衡怎么可能出家,怎么可能??
什么事都可能發生,可是薛玉衡出家卻絕不應該發生的。
他是她的師兄,是她當做親人般的師兄,他是未來的薛神醫,是要編寫出薛氏醫典流傳后世的人。
他怎么可能去做和尚?
秦落羽的心亂得厲害,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威脅薛玉衡,才能讓他不叫她施主。
她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耍無賴般哭著伸手去扯他的僧衣:“總之我不許你這樣跟我說話,我不要你穿這身衣服!我要師兄,我要師兄回來!!”
她哭得泣不成聲,全然不管自己這般言行已然驚擾了佛堂清凈。
薛玉衡終于無聲嘆氣,“別哭了。跟我來吧。”
禪院幽靜,窗前梅枝橫斜,幾點白梅點綴枝頭。
遠處灰色屋檐上猶有殘雪未化,依稀有前殿誦經的佛號聲悠悠傳來。
禪房內,秦落羽總算止住了哭泣,情緒也稍稍平靜下來。
她紅著眼盯著對面沉默而坐的薛玉衡,“你不是說你想家了,要回不夜都嗎?你不是說,你要回去修醫典嗎?你為什么要出家?”
面對秦落羽的質問,薛玉衡默然良久,終于開口。
他的唇角竟勾出一抹秦落羽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師妹你不是知道的,我行事向來不羈,想回家就回了,半路突然想出家,就出了。”
曾經熟悉的那個薛玉衡好像又回來了。
可是他這般從容應對,竟讓秦落羽一時不知該怎么繼續問下去。
她極力定住心神,“那你為什么跑到這里來,好端端的把萬年寺,改做緣空寺?”
薛玉衡眸光微不可見地暗了暗,然而唇角笑容卻依舊在:“師妹不覺得,緣空寺這個名字,比萬年寺更符合佛門清修之道?”
秦落羽沒好氣地瞪著他:“不覺得。我告訴你,我現在和皇上又在一起了,我一點都不想回去了。所以你改了緣空寺也沒用,我也不會謝謝你這么偉大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