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的心里仿佛被什么重重一擊,眼前黑了黑,端坐馬上的身形微不可見地晃了晃。
大秦主帥突出狀況,城外將士紛紛回撤,吊橋重新被快速升起。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若是陵君行下令趁勢而入,并非來不及。
然而大秦守將扎合鐵立馬橋邊,高聲道:“若想三公主活著,那就別越雷池一步!”
先前蕭尚言還活著,自然不會傷害她。
然而眼下蕭尚言出了事,其他人會對秦落羽如何,卻很難說。
就在陵君行遲疑的剎那功夫,大秦軍隊已然撤回城內,城門再次緊閉。
*
秦落羽奔過來時,飛快地握住蕭尚言的手,把了把他的脈。
蕭尚言的癥狀,分明是中毒。
這毒來得太過兇猛,幾乎眨眼間就要了他的命。
便是秦落羽迅速將身邊僅有的一顆解毒丹藥喂進他嘴里,也只是稍微為他爭取了片刻生機。
他掙扎著對秦落羽露出個笑容,他說:“我沒事。”
然而他說沒事的時候,嘴里的鮮血大量涌出來,觸目驚心。
他有些僵硬地轉動目光,看向身旁那些將領,一些人神色驚惶,一些人對著秦落羽怒目而視。
他有些艱難地說:“不得......傷害三公主。送她......回,回去......”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他殘存的所有力氣。
他似乎很是痛苦,抽著氣,無意識地緊緊抓住了秦落羽扶著他的手。
那頭扎合鐵指揮迅速撤退,有將士飛快背起蕭尚言進了城。
秦落羽的手還被蕭尚言緊緊握著。
從城外到城里,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的瞳孔已經渙散,口鼻處的鮮血已然不再流了。
他依然還握著秦落羽的手,然而他的眼已經閉上,秦落羽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在慢慢消失,變冷。
她的心頭冰涼一片。
她不能相信,蕭尚言就這么死了,死在她的眼前。
他明明已經答應送她回去,甚至給陵君行寫了一封休戰交好信。
可為什么還有人要他死?
岑七終于趕了過來,神色凝重地為蕭尚言診脈,半晌,搖了搖頭,“是中毒,這毒太烈了,根本沒得救......”
將領們紅著眼睛跪了一地。
一個將領陡然站起,恨恨地瞪著秦落羽:“肯定是她,是她害死了將軍!”
扎合鐵皺眉,“要是她害的,她會回來嗎?下毒之人,必定另有其人!”
雖然扎合鐵對秦落羽很不感冒,但當時他就在吊橋邊,看得很清楚,秦落羽明明可以跨過吊橋,奔向陵國大軍。
可是她卻轉身回來,為蕭尚言把脈,兇手絕不可能是她。
另一名將領道:“那現在怎么辦?將軍要我們不得傷害她,送她回去,難不成,真送她回去?”
扎合鐵眸中閃過一抹冷光,“下毒之人雖然不是她,卻搞不好與陵國有關,等這件事查清楚,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