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橫笛在唇邊,輕輕吹了幾個音,比之孩子父親先前吹的自然清越動聽得多。
那小男孩止住了眼淚,好奇地盯著她瞧。
秦落羽笑著沖他招招手,他便走到秦落羽身前,稚聲稚氣地說:“姐姐,你會吹曲子嗎?”
秦落羽點頭。
小男孩開心地說:“那你吹給我聽好不好?”
秦落羽看了看周圍,他們身邊都是等候進城的人群,人們小聲地交談著,算不得安靜。
她所在的位置,離著城門口,也還有很遠的距離。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秦落羽伸手輕輕捏了捏孩子的面頰,“好啊。”
她凝視著手中的小竹笛,心里有些感慨,笛子橫在唇邊的時候,一段旋律下意識地輕輕流淌而出。
有離得近的百姓回頭看了秦落羽一眼,卻很快便轉過去,只當大人在哄著孩子玩,沒人在意。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城門處一輛靜靜停在那里,極為普通的馬車里,突然下來一個身穿玄衣的男人。
那人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秦落羽的身上,腳步近乎急促地大步奔了過來。
秦落羽一曲未完,突然發現那對年輕夫婦和周圍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對,眼神很是奇怪地看向她身后。
她本來想回頭看看,可面前的小男孩正仰著小臉,眨巴著眼期待地望著她。
秦落羽便接著又吹了下去,完整地吹完了那首離歌,這才微微俯身,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小腦袋,笑著道:“好聽嗎?”
那小男孩正要說話,卻突然睜大了眼睛,有些驚恐的樣子。
秦落羽從孩子烏黑的瞳仁里,看到了一個依稀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緩緩往前走了一步,定定地站在她身側。
秦落羽的心驚了驚,強作鎮定地將竹笛還給小男孩,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轉過身來,便對上了陵君行漆黑冰冷的眸。
陵君行沉著臉,目光緩緩掠過眼前的女孩。
女孩比之以前纖瘦了許多,下巴尖尖的,眼睛更大了些。
不知是她太瘦,還是她的衣袍寬松,她半點不像是懷孕四個多月的人。
倒像是,根本沒有懷孕。
男人的臉色沉得更加可怕。
秦落羽沒想到混在這么多人里隨隨便便吹個曲子,也能碰到陵君行。
所以他本來就在城外嗎?
不會是......專門在等她來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秦落羽自己都忍不住好笑。
怎么可能。
他不是連她母后都要殺掉,大秦皇室七百余人一個都不放過,他怎么可能專門在這里等她。
他該恨死了她才對。
畢竟,他為了她不惜與大秦一戰,而她卻因為蕭尚言放棄了回他身邊的唯一機會,帶著他的孩子不知所蹤。
他怕是以為,她是故意躲著他吧?
秦落羽抬頭看了眼男人陰沉難辨的臉色,如淬寒冰的眼神,她覺得自己可能猜錯了陵君行的心情。
陵君行可能不止是恨死了她,估計此刻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就在秦落羽糾結著,要不要主動開口跟他打個招呼時,男人已然上前一步,沉著臉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