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有想要毀掉誰。但他們似乎都因為她遭遇了厄運。
便連陵君行,也是如此。
他說要她睜眼看看,她逼他到了什么地步。
可她逼過他嗎。
從認識陵君行到現在,她一心只希望陵君行好好的,可結果似乎總是事與愿違。
她的確給他帶來了太多麻煩。
雖然她本意并非如此,可最終的結果卻是陵國為了她,征戰不斷。
南楚,西蜀,大秦,每一場戰爭,俱都因她而起。
她從沒有想過要給陵君行造成壓力的。
可而今看來,她給他帶來的壓力,他似乎已經無法承受了。
否則,今日他不會這般失控,這般口不擇言。
從當初決定留在這個世界開始,遇到那么多事,秦落羽都沒有動過要回家的念頭。
后來因為蠱毒容貌被毀,不得已去往西蜀,不得已尋找緣空寺想要回家,卻都只是不得已而已。
她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夠留在陵君行身邊的。
陵君行一旦找到她,一旦她的容貌恢復正常,她幾乎立刻就打消了回家的念頭,再也不曾去找過什么緣空寺。
可是現在,此時此刻,她想回家了。
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留在這里本就是個錯誤。
她貪圖陵君行的寵溺與溫暖,以為那便是她渴望的愛情。
可那自以為的愛情,到頭來卻是一柄雙刃劍,將兩個人都刺得遍體鱗傷。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陵承稷的事告訴陵君行。
她會不會覺得她又是在逼他。
逼著他為了她與陵承稷決裂,逼著他為了她,連最后一個親人也要反目成仇。
所以到底她要怎樣做啊。
她真的有些不知道了。
誰來教教她,她到底該怎么做。
她的世界,原本那么明快,那么簡單。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跑到這個世界來,遭受這么多她本來根本不必承受的東西。
她真的有些累了。
她想回家了。
秦落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情緒失控是什么時候,可這一次,她是真的沒能忍住眼淚,哭了,哭得還特別傷心。
腹中的孩子仿佛感知到她的情緒,不安地動來動去。
秦落羽連哭都哭得不能自在。
孩子的小腳丫在腹中踢來踢去,秦落羽好生不舒服,只能止了哭,躺在床上,輕輕撫摸著腹部安撫這孩子。
方才心頭的郁結,因為這孩子一掃而空,轉而又是另一番念頭。
她有些氣悶地想,她是給他帶來了許多麻煩,可是她難道就過得容易嗎?
她死里逃生,差點就沒命了,可他還那樣說她,什么不自重,什么輕薄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憑什么啊。
憑什么她懷著孩子,遭了那么多罪,還要被他發那通脾氣。
他方才明明說,她懷了孩子還去找薛玉衡,那也就是說,他知道她懷了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