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欒心逸是可以有些優待的,畢竟她是宮中靜太妃的親侄女,靜太妃又跟太后交好,欒家也是家大業大,偷偷地給獄頭一些好處,托她們暗中照顧一些欒心逸也是可以的。
然而,誰讓欒心逸得罪的是當朝攝政王呢?這一下,就算是給再多的銀子,也沒人敢給她優待,這要是被發現了,丟了差事事小,丟了腦袋事大。
所以欒家那邊找門路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應承,唯恐項云瑾把怒火燒到他們的身上來。
盡管欒家那邊心疼欒心逸心疼得要死,可欒心逸還是得跟其他犯人一樣,吃什么蓋什么都是監牢里統一的,半點優待也沒有。
當獄頭把看起來就毫無食欲甚至有些反胃的飯菜放進來的時候,早已等在那里的風清漪朝她笑了笑,甜甜地開口道:“姐姐,我在這里住了幾個月,也好久沒人陪我說話了,你去聽過說書先生說書嗎?我也可以說一段兒解解悶兒吧。”
獄頭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在刑部大牢做獄頭已經好多年了,什么樣的犯人沒見過。眼下卻有些奇怪地瞧著風清漪,這欒家小姐這突然的事發什么瘋?自打她住進來開始,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除了叫囂著想見家里人,就從來沒有跟自己搭過話,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不對,在這里藥她都沒得吃,更上哪里吃錯去?
趁著獄頭愣怔的功夫,風清漪已經自顧自地講了起來,“說是從前有個年輕公子啊,家境不錯,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可偏偏有個愛夜游的毛病,一天夜里,他不知怎么地走到一處荒山,你猜他在荒山里看到什么了?”
獄頭心中雖好奇,卻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事什么關子,也不吭聲,默默地轉身走了。
但心里到底是癢癢。身為一個獄頭,其實一個月也掙不了幾個錢,家里又有五個孩子,老大老二是都已經娶妻了,可最小的一個今年才不過十歲,以后用錢的地方多得是,家里也是過得緊巴巴的,哪里有閑錢去聽人說書啊。
況且,她們這些獄頭整天都呆在監牢里,看著這些犯人無趣極了。乍一聽風清漪開了這個頭,她還是很好奇的。
將整個女牢轉了一圈兒,飯菜都發放完之后,那女獄頭又不由得轉回到風清漪這邊。
風清漪忙接著道:“你說怎么的,那位年輕公子竟是看到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蹲在地上畫圈兒,這年輕公子就奇怪啊,這大半夜的,一個女子不呆在這里,跑到荒山畫什么圈兒啊,他就上前詢問啊……”
那獄頭也不吭聲,就默默地蹲在那里繼續聽著,風清漪說得也是興致勃勃,兩個人隔著鐵柵欄,一個蹲在牢內,一個蹲在牢外,若此時有人過來看到定會覺得眼前這畫面詭異得很。
自打風清漪重新搬回到清漪閣住之后,她每日都會跟項云瑾一直吃早飯,今日也不例外。
雖然是風清漪的身子,但里面呆著的卻是欒心逸的魂魄,這幾個月來她在牢里受盡了苦頭,更是沒有吃過一頓好飯,如今見了這滿桌子的飯菜,她已經垂涎欲滴了。然而體內好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克制她,迫使她緩下來夾菜。
而且就連夾菜的方向都由不得她自己決定,她心中稍詫異了一瞬,繼而很快明白,這些應該都是風清漪愛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