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付老板說完這番話之后,風清漪便起身去找了吉珍。
吉珍見她進來,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對于上次風清漪不肯出手幫她的事情,她還在心里介意,所以自然不像上次那么熱情。
不過念在風清漪畢竟是睿王殿下心上人的份兒上,她也不敢太怠慢,一邊上著妝,一邊道:“風姑娘來了?真是對不住,馬上就要上臺了,我這妝還沒好呢,怠慢了,您自己隨意。”
“無妨。”風清漪站在吉珍的身后看著銅鏡中的她,吉珍的目光對上風清漪映在鏡中的那雙眼睛,心中忽地一悸,莫名地心虛起來。
“杉月姑娘的嗓子恢復了,你一點兒不緊張嗎?”
“風姑娘此話何意?杉月的嗓子恢復了是件好事兒啊,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緊張?”
風清漪聞言,只是淡淡開口提醒,“你眉毛畫歪了。”方才她的手分明抖了一下,顯然不像她自己說的一點兒都不緊張。
“那個人是怎么跟你說的?說杉月的嗓子只能一輩子都這樣,再也唱不了戲了?”
“風姑娘!戲馬上就開場了,我這妝還沒上好,實在沒空陪你說話,您先且出去吧。”
“不過就幾句話而已,馬上就說完了,我說我的,你接著畫你的,不耽誤。”
吉珍只好將眉毛擦了重新畫。
“你請那個人在杉月的身上下咒,花了多少銀子?應該是大價錢吧,我聽人說你前些日子把自己住的宅子都賣出去了?身為京城鼎鼎有名的當家花旦,你應該不至于會突然這么缺錢吧?”
那天她去杉月的住處見杉月,就是為了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受人詛咒了,結果一看,還真是。
“你為了出人頭地,不知疲倦的唱戲,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嗓子,以至于它不再清亮、不再悅耳,的確令人遺憾。可說到底,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為了避免別人的風頭壓過你,你一場主角都不肯讓旁人唱,杉月姑娘在春喜班呆了這么多年,還依舊是在打雜,偶爾串個配角。其實你要是能稍稍分她幾場戲,休息一下自己的嗓子,也不至于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說到底,她還是怕杉月唱了主角之后,就將她的光彩也分走了,所以寧愿疲著嗓子一天天地唱,也不肯讓杉月上場。
可再怎么天賜的嗓子也禁不住她這般不知疲倦地消耗。
吉珍聞言心中五味雜陳,鏡中的她已經是面目扭曲,“我淪落到什么地步了?我如今不還在好好地唱著戲,你去看看外面坐滿了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沖著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