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一白的嘴里說出分秒這兩個字的時候，沈未辭的心便仿若飄在了浮海面上，不上不下，濕嗒嗒的感覺又是那樣黏膩。
終于，她連眼睛都不敢閉上，只是深呼吸了一下：“……我等下跟你解釋，可以嗎？”
嘖，我有那么嚇人嗎？怎么還連嗓子都發干了呢？
顧一白在心里想了想，余光落在沈未辭身上時，心跳登時就跟停止了似的。
解釋都是淡然的，沈未辭這會兒，好像是連帶著眼神都有些空洞，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那個所謂的朋友給氣的。
但不管是哪一個理由，都足夠讓顧一白心疼。
而且是心疼到骨子里去那種。
顧一白盯著她看，從余光到正眼，直至后來，他實在舍不得讓沈未辭像被一個沒人接回家的小朋友似的委屈，便伸手在她的手指上碰了碰。
溫度都是涼的。
可明明，今天的天氣還不算寒冷。
指尖相觸碰到的那一刻，顧一白的唇角勾起了一點點，繼而將自己的手重重地握了上去，將沈未辭那有些泛冷的手握在掌心里，恨不得將所有的熱意都傳遞給她的溫暖：“原來我的小朋友這么厲害呢？”
這些他早已經知道，就在沈未辭跟自家責編的那通帶著爭吵的通話時。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改如何去提，他實在太了解沈未辭了。沈未辭選擇了自己處理，意思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她沈未辭為了顧一白，連工作室都選擇了放棄。
這樣的她，有時候，饒是顧一白，都覺得不知道要如何去疼她，去護著她。
寵在懷里，只允許撒嬌，那就是最好不過的。
“我說呢，怎么不吃醋，敢情，是自己的醋，自然也就不吃了，”顧一白說得很坦誠，語調溫溫柔柔，哪里有半分責怪的意味。說著，他甚至不顧身邊站著的蘇時雨和略顯尷尬的齊霖之，她的手稍稍抬起，便輕輕地在沈未辭的臉上捏了捏：“別怕，顧哥在，一直在。”
嗯，你在。
沈未辭垂了垂眼，那種又委屈又難過，還有一點點慶幸的感覺，實在太難以言喻了。
就是，顧一白還在，就好了。
打破這一切寧靜的，是一聲冷笑。
蘇時雨自然不會，那就只剩下一個齊霖之了——
“沈未辭，有意思嗎？原本，我真的舍不得，真的。是你逼我的，阿辭，別怪我。”
怪你？
怪你什么？
沈未辭怔了怔，一張臉，小半張都埋在了顧一白的手掌之間，半明半滅的光線里，根本就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霖之，你到底怎么了？”沈未辭稍稍抬眼看他，抬起手，在顧一白的手臂上輕輕碰了一下：“你只是什么呢？霖之，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我為什么什么都不如你，不如蘇時雨。
明明，我才是學生會的主席，明明，我的專業學得那么好。
可偏偏，最后簽了工作室的人是你，憑什么？
就憑你從法國歸來，留了幾年學？
就連蘇時雨，我也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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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樂隊，大學生C位主唱的地位，外加上VT樂隊，順風順水的，可我呢？
我齊霖之，什么都沒有。
沒有你們的家世，也沒有你們幸運。
可我不認。
隨著沈未辭的那句話，齊霖之惡狠狠地瞪著她，眼中的清明忽然間染上了怨恨，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的：“想什么？沈未辭，是你逼我的。不是朋友，好啊，那從此，一別兩寬，你和蘇時雨，呵，帶上你這個男朋友，”齊霖之一面說著，目光有些輕蔑地朝顧一白那處看了一眼，一字一句道：“走著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