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賴擎宇頭也沒回。
他開始有點不耐煩了：“清陽，你不去收拾，在這兒廢話干嘛？！”
如果再不快點，胡東良那個老東西肯定要派人來了。
時間不等人。
這宅子里面還留著許多不能見光的玩意兒，哪怕是死……
那些浮屠里的東西也不能落在胡東良和云幸川手上。
賴清陽搭在輪椅上的雙手微微收緊：“爸爸……”
女孩清秀的臉上逐漸爬上某些黑色的紋路，即詭異又瘆人。
賴擎宇轉過身。
他本來是想呵斥一下賴清陽不懂事兒的，可眼前這一幕……
“清陽，你！你臉上和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兒？”男人目眥盡裂。
他看著自家女兒變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一雙杏眼完全沒了眼白。
黑漆漆的眼睛。
那幽怨的眼神，再配上全黑猶如深淵的眸子。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這可是主上難得一次給的重要任務。
賴擎宇右手輕顫。
他全然沒有發現自己拿著東西已經掉到地上，臉色蒼白：“你化妖了？”
這是浮屠常見的手段。
果然，商澤墨不是個好東西，哪怕表面上人模狗樣。
可從造妖起，再到王珊珊被蠱惑，沒有一件事是遵循過人倫的。
賴清陽凄厲一笑。
她不明白世道為什么那么不公：“爸爸啊，你可真天真。”
賴家五個人。
她和幾個哥哥姐姐同時出的車禍，其他人皆是當場死亡。
那么慘烈的車禍，她不付出點代價怎么可能從地獄里面爬出來？
“你！你是要氣死我嗎？”賴擎宇聽完自家女兒的話。
他捂住心口，差點沒背過氣去：“我忍辱負重與商澤墨交易，不是讓你變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
“這有什么？”賴清陽直勾勾的盯著賴擎宇。
她頂著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雙手往扶手上一撐。
賴擎宇頓時微愣。
他看見自己癱了三年的女兒，竟然可以下地走路了。
“吶，爸爸，你不開心嗎？”賴清陽繞著賴擎宇轉了三圈。
她笑的放肆卻又悲戚：“主上給了我新生，可爸爸你為什么要毀了？”
如果這次計劃成功，商澤墨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他肯定能讓兩父女改頭換面，擁有個誰都發現不了的新身份。
所以，就算是變成鬼又如何？只要能重新來……
“清陽。”賴擎宇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想罵賴清陽眼界太淺，竟然會被披著羊皮的狼騙。
但賴清陽已經是他唯一的女兒了，也是世上唯一的親人。
事已至此，女兒變成了妖，也沒辦法再回頭了。
賴清陽偏過頭。
她望著書房外面的大門處：“爸爸，來抓你的人快到了。”
賴擎宇順著女兒視線望去。
他心里一緊，不經意間就忽略了賴清陽話中的奇怪。
“走！”賴擎宇咬了咬牙。
他不打算再收拾了，轉身又塞了些值錢的東西，便扭開別墅里的暗門。
賴清陽沒動。
她純白的長裙擺在風中搖曳，眼神凄凄：“爸爸，你走不掉了。”
賴擎宇彎腰想要撿起背包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