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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這場談話讓薛星野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雖然從小受到的世家門閥教育已經是相當的直面現實,但也只有親身經歷才能真的讀出典籍里那些隱藏在字里行間的意味。
剩下的就是天馬行空的幻想了,大破黑幫老巢,贏得美人崇拜,套路雖然老了點,但勝在經久不衰,想著想著,困意襲來。
睡到半夜,外面一陣吵鬧聲又把薛星野驚醒了,聽聲音像是來了不少人,夾雜著酒后放肆的笑聲。
“難道這些人是來找我的?”薛星野不禁在心里想,可如果真的是,又能怎么辦呢,藏在哪?
這時候Pau推門進來,食指放在嘴唇上提醒他不要出聲,然后掀開地上的毯子,下面是一扇破舊的木板門。如果情況不是這么微妙,他一定會吐槽這是南美《地道戰》,全世界無產者是一家。但這時候誰也顧不上了,Pau順著土坡把他拖到地窖里,貼在他耳邊說:“這是我爸爸挖給我的,他總說做警察仇人太多,你先在這等著我。”
說完她又順著土坡爬出去,木板門合上,薛星野的世界里瞬間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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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薛星野聽到外面有隱約的喊叫聲,他聽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Pau的哭聲。他靠在地窖的墻角里,連攥起拳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頭頂著墻角,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孟德斯鳩說過:你內心的無能為力,來自對世界的恐懼。
就像眼看著落花飛散,卻無可奈何,聽著花瓣從耳邊落下,卻只能躺在這里靜靜的看,你對著秋風吶喊,秋風頭也不回,無邊落葉依舊蕭蕭落下。你只能大哭一場,用眼淚埋葬心里的不甘,你想從樹下逃離,怕自己被落下的花葉埋葬。等到落紅散盡的一天,再提著白綾回到光禿禿的樹下,為一切做個了斷。
七彩祥云,金甲圣衣,蓋世英雄,皆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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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星野掙扎著推開了頭頂的木門,毯子上的塵土漫過整個視線,他紅著眼睛從地窖里走出來,腳步還是有些不穩。
屋子里沒有人,只留下一些凌亂的腳印,走到門口看到地上有個閃亮的東西,是Pau掛在脖子上的那個項鏈。他撿起來,把這個被親吻過的十字架舉在眼前。
有的時候,能證明兩個人曾經相遇過的,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薛星野攥著項鏈上的十字架,盡力感受它上面殘存的氣息,雖然信仰稍有些沖突,他想了想,還是把這條項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對于他來說,人生存在的意義似乎又多了一條,那是一種牽掛,他要把Pau找回來,如果已經發生了什么難以挽回的事情,就要化身正義的加特林菩薩,再一次粉碎敵人。
薛星野坐在那把椅子上,忍不住還是哭了。